李威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,“我的要求只有一个,这十三个人,全部抓捕归案,不能让一个人跑了,能做到吗?”
“能。”
几乎同时喊出来,虽然一夜没睡,这个时候都跟打了鸡血一样,尤其是大力,眼珠子瞪得老大,红血丝格外清楚。
各抓捕小组已经按照名单分配完毕,行动方案在你们面前的平板电脑里。
每一个人都安排了对应的抓捕力量,每一个人的家庭住址和活动轨迹都已标注。
“记住,同时动手,不能给任何人通风报信的机会。”
李威完成所有布置,剩下的就交给各抓捕小组。
朱武上前一步,“各小组注意,凌平市和红山县,六点三十分同步行动。
重复,六点三十分同步行动。”
“李书记,您去哪?”
朱武问。
“红山县。”
李威头也不回,“杨栋这个人,我亲自去抓,他身上的事远不止这些。”
红山县距离凌平市区有几十公里。
上午的六点二十八分,红山县,阳光家园小区。
三辆没有标识的车无声地驶入小区,停在3号楼楼下。
车灯全部关闭,发动机在停稳的瞬间熄火。
李威从第一辆车里下来,侯平紧随其后。
后面一辆车里下来的是红山县纪委书记段平。
五十出头,身材消瘦,戴着一副无框眼镜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。
段平是被李威一个电话从家里叫起来的,电话里李威只说了一句话:“段书记,你身边有内鬼,我二十分钟后到红山,你在阳光家园门口等我。”
段平没有多问,穿上外套就出了门。
此刻他站在李威身边,仰头看着四楼那扇拉着窗帘的窗户,脸上的表情很平静,但握着公文包的手青筋暴起。
“段书记,杨栋是你手下的人。”
李威没有看他,声音压得很低,“按照程序,我需要你在这里,全程参与。”
段平点了点头,“李书记,放心吧。
县纪委出了这样的败类,让人痛心。”
“准备行动。”
一行人快速进入楼栋。
四楼,402室,防盗门上贴着一张褪色的福字。
段平走上前,敲了三下门,不重,但很清晰。
“谁?”
门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,带着清晨刚醒的沙哑。
“我,段平。”
门后沉默了两秒钟,然后门锁发出咔嗒一声响,门开了一条缝。
杨栋穿着一件深色的薄毛衣,头发有些乱,眼睛里带着血丝。
他看到段平的一瞬间,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某种本能的、职业性的微笑。
“段书记,这么早,出什么事了?”
然后他看到了段平身后的人,整个人愣住了。
他看到了李威,侯平,还有四名便装特警。
杨栋的笑容凝固在脸上。
他的手开始发抖,但他没有试图关门,也没有后退。
他就那样愣愣地站在门口,因为他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:肯定是暴露了,否则怎么可能找上自己。
“杨栋。”
段平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走廊里,“把衣服穿好,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“段书记,我……我犯了什么事?”
杨栋的声音还算平稳,但嘴唇在抖。
段平没有回答这个问题,“穿衣服。”
杨栋张了张嘴,最终什么也没说,转身走进卧室。
两名特警跟了进去,站在卧室门口看着他。
他从衣柜里拿了一件夹克,慢慢穿上,拉好拉链,动作迟缓。
杨栋被带上车。
“杨栋,你知道为什么找你?”
段平问道。
杨栋低着头,“段书记,我……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段平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照片,隔着金属网亮给他看。
照片上是陈雅丽手机里那份名单的截图。
杨栋的名字、职务、涉案金额、代号,全部清清楚楚。
“这是从境外犯罪组织头目的手机里提取出来的数据。”
段平把照片放在杨栋膝盖上,“你的名字在上面,代号e,涉案金额五十七万。
备注栏写着:红山县关键人物,关系网可继续渗透。”
杨栋看着那张照片,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。
“段书记……这是诬陷,我根本不认识这个人。”
“那为什么会有你的名字?而且写得那么清楚?一个境外犯罪分子,为什么要陷害你?冯青的药,是不是你换的?”
段平打断了他,声音冰冷。
杨栋的嘴张着,没有发出声音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