楠兰本想在沙发上将就一晚上，第二天就搬回贫民窟的小房子。但伊依和阿昌执意让她去睡主卧，而他们两个则搬去了次卧。楠兰看着给自己换床单的伊依，凑到她耳边低声问，“你们两个……”

伊依脸红着点点头，楠兰笑了笑没再继续说。她扭头透过卧室的门，看到阿昌站在灶台边，一手拿着手机，一手举着铲子，跟着刚查到的教程，给他们做夜宵。

阿昌的手艺还是很生疏，碗里的萝卜大小不一，鸡肉煮得有些老，口感很柴，但楠兰连喝了两大碗汤。

“今天没去上班吗？”她擦了下嘴角，有些好奇地问阿昌，他揉着脑后的头发，瞥了眼红着脸垂下头的伊依，“嗯，请了几天假……想陪……”

“咳咳！”伊依忽然干咳了几声，阿昌及时住嘴，拿起水杯去给她倒水。

“我先去休息了，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，不用在意我。”楠兰揉了下伊依的头顶，拿着自己的碗到了水池边。阿昌正在倒水，指着水池说，“兰姐，放这里就行，一会儿我洗。”

“那……麻烦你了。”楠兰没再争执，扭头看了眼正在岛台边看着他们的伊依，放低声音和阿昌说，“对她好点，有任何事，都可以找我。”

熟悉的房间里，楠兰抱着刚从衣柜里拿出来的男士衬衣，躺在那张熟悉又陌生的大床上。这一晚，乌云遮住了月亮，即便她没拉窗帘，房间里也是黑漆漆的。远处的海岛，像是深不见底的黑洞，要把她整个人吞噬掉。空气中，是伊依身上淡淡的香味，楠兰眨眨眼，把脸埋进衬衣中，檀香味已经淡得几乎闻不到了，她用力吸了吸，泪水打湿了布料。她蜷缩起双腿，两只手环抱着自己，掌心一下下，轻轻拍着肩膀。

手机在黑暗中震了一下，几秒后，楠兰摸索着从床边拿起。刺眼的屏幕上，显示着奈觉的名字。

【在哪里？吃晚饭了吗？还是回来吧，我去接你。】

【在伊依这里，吃了晚饭，要睡觉了觉哥，你放心吧。】

【是生我的气了吗？对不起，这段时间没好好陪你。我去接你，好不好？】

【我已经躺下了，觉哥。明天我会去园区找辰哥，我们明天再说？你也早点休息。】

楠兰轻叹一声，放下手机。几秒后，她又拿起来补充了一句。

【我没有生气，我知道你最近因为那个网站的事，挺忙的。别多想，我就是有点累，懒得动了。明天见，晚安觉哥。】

【晚安，明天我去接你，一起去园区。】

奈觉几乎是秒回的。

她也说不清两人是怎么了。也许是奈觉执意要隐瞒身上的伤，让楠兰觉得他把自己当外人了。尤其是他从次卧出来时，身上带着的药味，更是让她心里不舒服。她想不明白，为什么素雅可以知道的事，他要瞒着自己。

而今天白砚辰的“标记”，楠兰也不想再让奈觉看到了。像是为了报复，她离开时故意穿的高领的衣服。胸口和锁骨上的伤口，还在一跳一跳地疼着。她没力气也没精神去拿药膏了，楠兰就这样抱着衣服，躺在床边。

远处偶尔有游艇驶过，陈潜龙的脸出现在脑海中。她还是没办法真的去恨他或者怨他，手指攥紧衬衣的布料，她好想回到从前，哪怕那个时候，她很穷，吃不饱饭。可是那个时候，她觉得生活还是有奔头的，不像现在，四周漆黑一片，她看不到出路，也等不到那个所谓的“天亮了”。

太阳从海平面跳出来，金色的光芒照在楠兰脸上。她揉了揉有些酸胀的眼睛，把怀里弄皱的衬衣抚平，然后小心翼翼地挂回到原处。简单洗漱后，她来到客厅。伊依和阿昌还没有起，整个房间一片寂静。

楠兰坐在沙发的角落，看着一点点升起的太阳。视线被泪水一点点模糊，她摇了摇头，没让自己再次陷入回忆。穿上昨天的高领连衣裙，出门前，她对着门口的穿衣镜反复调整着领口，直到那些红痕都被遮住，她才换上鞋，轻轻推开门。

清晨，空气里还残留着夜晚的寒凉。海风吹乱了她的头发，楠兰小跑着走进一家早餐店。她看着菜单，点了一碗炒面。也许是为了适应这周围人的口味，炒面里加了很多的配料，油也少了。她吃着弹牙的虾仁，心里想的依然是医院门口的那个炒面摊。

奈觉可能生怕楠兰自己坐车去园区，在她提着给伊依和阿昌打包的早餐往回走时，几声喇叭从身后传来。楠兰扭头，看到了奈觉的车。

“觉哥，这么早？”楠兰小跑着过去，拉开车门坐在副驾驶的位置。奈觉一把将她抱住，她努力维持着手里的食物不被打翻，闲着的手轻轻拍着奈觉的胳膊。“怎么了？又不是见不到我了。”楠兰的声音里没有任何异常，奈觉松开她，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几秒，确定是自己前一晚想多了，才接过她手中的袋子，挂在了后排的钩子上。“吃过早饭了？”他声音闷闷的，楠兰点点头，凑到他跟前，“想我想的，没睡着？”她调笑着伸手捏捏他的脸颊，奈觉轻哼一声，把她的手攥在掌心。“小没良心的，也不说给我打包一份。”

“那家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