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凛,提剑而起,一步踏出,身形便出现在了门口。
以她目前的状態,不计代价的话,或许还能全力爆发一次,桃练功也算勤勉,应该能带著嫂嫂她们逃走。
还有雨华正思量之间,院外的场景映入眼帘。
拄著蛇头拐杖的银髮老嫗、小脸煞白,被点了哑穴的桃、以及她的好大嫂。
裴玉寒眉头微,手持三尺剑停步在门前,清寒玉顏配合上出尘的气质,整个人就宛若一柄锋芒毕露的出鞘宝剑。
李氏的神情瞧著有些尷尬:“玉寒—“
裴玉寒没理她,视线定格在老阴温身上:
“阁下莫要自误!”
阴温眼眸微眯,觉得这冷艷仙子气势强的嚇人,压根就不可能是江湖传中的瓶。
可她来都来了,若是不战而退,娘娘不得活剐了她。
想到这,阴温声音阴冷道:
“我家娘娘有请,不知裴仙子可愿赏脸?”
裴玉寒没说话,只是抬起手中玉剑,看了角落里的桃一眼。
阴温心里打鼓,想想还是一步踏出,身形宛若毒蛟般弹射而出,手中蛇头拐杖发出刺耳的破风声。
咻一“裴仙子,怒老身得罪!”
武道修行是一步一脚印的事儿,对方看著三十不到,能有宗师的火候已经算天赋异稟,真以为谁都是剑雨华那个怪胎不成。
想到这,阴温心底冷静了不少。
咻阴温身形飞掠而出,看似莽撞,手中蛇头拐杖却始终护住中线,整个人宛若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蛟,无声杀至。
可那冷艷若仙的女子,却只是缓缓提起了剑。
动作明明不快,可阴温却悚然一惊。
就像山野毒蛇窜出灌木,却迎头撞上了天上白玉仙一般。
讽—
下一瞬,凌冽剑光已扑面而至。
避无可避,仿若天倾!
顶流宗师?!
不,这是天人之威!
阴温浑身汗毛倒竖,磅礴威压倾轧而下,她感觉自己就像汪洋大海上的一叶扁舟,如临风暴!
咔一蛇头拐杖连一瞬都没撑住,当空断裂,切口光滑如明镜。
隨剑光一同落下的,还有山呼海啸般的压力,將她压得脊背弯曲,膝盖颤抖,浑身每一寸筋骨仿佛都在哀鸣。
膨一一声沉闷巨响,深青色地砖被阴温硬生生跪断。
而那柄修长如白蛟的玉剑,也在同一时刻点在她眉心。
一合,败上乘宗师阴温感受著眉心的锋锐,浑身冷汗淋漓,却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桃神情担忧,因为被封了穴位,只能在地上像条毛毛虫一般蛹著。
李氏也没想到裴玉寒居然有这种实力,心头惊骇之余,甚至有些怨愤。
你有这实力你早说啊!
藏著掖著,不还是不拿裴家当自己人吗?
李氏本来都想著,把裴玉寒这娘们卖了,不仅能攀上幽妃娘娘的高枝,还能趁机夺回裴家多年基业,堪称一箭双鵰。
可现在看来,还是只能继续跟这娘们虚与委蛇·
想到这,李氏嘴角强挤出一抹笑意:
“玉寒,你別衝动,这位是幽妃娘娘的人。”
幽妃?
裴玉寒神情无悲无喜,薄凉的剑眸看不出喜怒。
老嫗阴温江湖经验丰富,知道情报有误踢到了铁板,认怂的很快:
“多谢裴仙子活命之恩,老身罪该万死。”
“带路吧。”
“什么?”
裴玉寒没有说话,只是俯身解开了桃身上的穴位,隨后便回到屋中,將头上玉取下,与那枚竹簪一同放进锦囊。
幽妃贵为皇太妃,势力雄厚,她没有多少余力了,不可能杀出京城,更不可能將祸水引到雨华和玉寒剑宫身上。
裴玉寒很快收拾好东西。
她的东西很少,只有几件衣裳,首饰都没几件,唯一鼓鼓囊囊的小荷包,是给桃准备的嫁妆老宫主仙逝以后,她就没有家了。
李氏眼睁睁看著裴玉寒带著桃走出小院,甚至从头到尾都没有再看她一眼,犹豫片刻,还是没忍住:
“玉寒!”
那骄傲的女子脸颊微拾,却连头都没有回。
回应她的只有一柄剑,以及一道横贯半个中堂的剑痕。
意味相当明显一一恩断义绝!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