级,衅隙已成,诺颜遂引部众,径直冲杀,举兵驱逐异部。
其待土蛮部,尚留分寸余地,未施赶尽杀绝。
两部交锋之后,尽将土蛮六千驻兵,千户牧民全数驱迫,逐至河套草原北界,划地为限,不复容其蚕食套内。
然,诺颜台吉对永谢伦部,手段迥异,毫不姑息,全无手软,两部于套内腹地,正面鏖战,兵戈相向,死战对冲。
永谢伦部三千守卒,一战折损殆尽,几无孑遗,其部势力连根拔除,本部牧民尽数逐出河套,再无片土容身……
……
嘉昭帝读过宁夏军报,心中不禁震撼,鄂尔多斯部诺颜,虽是个女流,但胆魄武略,极为不俗,实乃草原后起之秀,不可小觑。
此次伐蒙战事,土蛮部八万精锐,尽皆丧于关内,安达汗元气大伤,如今生死不明,土蛮部自顾不暇,已无力顾及染指河套。
诺颜台吉因势乘便,骤然发动兵马,对土蛮部进行压制,将其驱逐河套边线,不仅清除河套外部势力,还对土蛮部稍下余地。
毕竟土蛮部实力雄厚,即便一战丧失八万精锐,部落尚有七万可战之兵,依旧不是鄂尔多斯部可抗衡。
这种稍留余地的做法,会让陷入窘困的土蛮部,对是否立刻兴兵反制,陷入左右权衡之境,能让河套战戎风险,最大限度降低。
但诺颜针对永谢伦部,做法却全然不同,全然雷厉风行,不留余地,一战全歼,彻底将其驱逐河套。
因为,永谢伦部与鄂尔多斯部,原本实力不分轩轾,此次入关一万精锐,丧失殆尽,部落王子战死,头领盖迩泰生死不明。
此次伐蒙之战后,永谢伦部底蕴丧尽,已至分崩离析之境,鄂尔多斯部自然不留余地,彻底斩断其染着河套的妄想。
……
这个诺颜扼势借力,谋算缜密,步步分寸无差,兴兵用战,智勇兼济,调度有方,草原上又出了个卓异之才。
所幸诺颜是个女子,鄂尔多斯子脉已断,即便出个巾帼之才,将来终究是女子掌部,也没什么大作为了。
否者自安达汗之后,以诺颜之英武善谋,这人若是男儿身,鄂尔多斯必成草原新患……
而且眼下情形和缓,诺颜台吉怀慕南之心,数表与大周亲善修好,自己心中顾忌,便也轻减大半。
倘若安达汗难逃非命,三大万户部落群龙无首,鄂尔多斯部更加不足为患。
纵使安达汗侥幸活命,大周亦有制衡之策,借两邦私贸互通之利,凭四方城共驻之势,徐徐笼络牵制。
趁势掌控鄂尔多斯部,以其对峙土蛮诸部,从容执掌草原进退之局。
既然诺颜台吉与贾琮有交情,以后就让贾琮来应付她,北疆交涉,诸城博弈,可由贾琮相机应对。
以贾琮的才智手段,风华气度,人物丰貌,制衡这位草原女台吉,大概也是游刃有余……
两邦谋算博弈,这两人皆为卓绝,定不屑男女之情。
但是,一物可降一物,总有难隐微,可得事半功倍,却不在此例……
……
嘉昭帝翻阅大同、宣府两镇军报,其中记录情状,都是大同小异,两镇自大战停歇,都派出精锐斥候,深入草原查探虚实。
查探安达汗伤重生死,更是其中重中之重,只是自大战之后,土蛮部驻牧草原,重兵把守,戒备森严,斥候无法深入其内。
自然也无从探知,安达汗生死真相,只能通过远处眺望,部落大帐王旗屹立,可以粗略推断,安达汗尚且在世。
但是涉及王位更迭,不管是中原大周,还是漠北残蒙,为了防止生出异变,秘不发丧这种事,都是司空见惯的,所以安达汗生死,一时难有定论……
嘉昭帝问道:“郭霖,中车司在九边各镇,皆设置多处秘档,最近发回秘,可有涉及安达汗生死?”
郭霖回道:“启禀圣上,中车司虽在各镇设置眼线,但这些人大都以良善民户、商户为掩护。
自朝廷断绝茶马互市,盐铁私贩或能秘通关外,中车司这些暗桩,都失去出关便利,对关外消息闭塞,并无秘上奏其事。
中车司在各镇守军中,虽也布置暗子眼线,都是小旗类低阶军官,军中中高阶军职,由各镇总兵与兵部,筛选核查后提拔。
以中车司体制与界限,自洪宣朝设立之初,先皇便已有圣意明训,中车司乃圣驾鹰犬,行秘潜探查之能,权不涉六部政务。
奴婢便是天大的胆子,也不敢越雷池一步,各镇总兵派斥候探查,无法得知安达汗生死,中车司安插暗子,也是难有收获……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