昭一路沉默,什么都没说。
可她的情绪变化,顾煜全都看在眼里。
他走在她身侧,步子放得很稳,却在心里轻轻呼出了一口气。
这里的事情,已经不能再拖了,再拖下去,他自己都不确定还能不能继续保持冷静。
有些人,已经开始踩线了。
再不解决掉,他是真的会控制不住自己,想把事情用最直接的方式解决掉。
一行人回到队里的时候,动静不小。
不少人远远看见昭,本能地就想开口说点什么。
可话还没出口,就先注意到了她身旁站着的那几个人。
三个身穿中山装的男人,站姿笔直,神情严肃,一看就不是普通来走亲戚的。
那股气势一摆出来,原本嘈杂的声音立刻低了下去,连好奇的目光都跟着收敛了不少。
五个人谁也没停,径直往大队长家里走去。
当大家回到大队长家时,院子里静悄悄的。
门虚掩着,里头没人应声。
她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,正好有个路过的人随口说了一句,大队长去了大空地,说是大队为了分地的事,把人都叫过去了。
几个人点了点头,镇长打算去听一听。
但是一股气味顺着风飘了出来。
很淡,但是特别熟悉。
熟悉到昭心脏猛地一跳,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绷紧了后背。
她站在原地,没有立刻动,目光已经慢慢转向屋里,落在大队长的房间方向。
窗关得不严,屋里光线有些暗。
那股气味,正是从那边传出来的。
昭喉咙发紧,指尖不自觉地收拢。
难道……
顾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她身边。
他伸手牵住她的手,微微俯身,声音压得很低,凑到她面前:“怎么了?哪里不舒服吗?”
那一瞬间,昭猛地回过神来。
她从某个念头里硬生生拉了出来,几乎是立刻摇头:“没事,没事,我们快走吧。”
昭说完,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,主动挽住了顾煜的胳膊,带着他往外走,脚步比刚才快了不少。
顾煜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他低头,看了一眼自己胳膊上那只手。
她挽得不紧,却贴得很实在,指尖隔着衣料压着他的手臂,温度清晰得过分。
他的目光顺着那只手慢慢上移,又落回到她脸上。
那一眼,很深。
不动声色,还带着一点阴沉又黏着的意味,在把什么情绪藏在暗处慢慢翻涌。
她明明只是靠近了一点,可像是正好踩在他最不该被碰到的地方。
顾煜喉结轻轻动了一下。
他没有把手抽出来,还顺着她的力道往前走,整个人因为这点主动的贴近,紧绷得发热,连呼吸都沉了几分。
昭并没有察觉到这些。
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——
必须尽快离开这里。
再待下去,再多看一眼,她都怕自己会控制不住情绪。
那不是恐惧。
而是一种被印证后的剧烈冲击。
她的心跳快得厉害,指尖发凉,整个人却又异常清醒,情绪翻涌得几乎要压不住。
原来是这样。
原来啊,原来……
这个香味是李玲身上常用的味道。
用野花晒干、研磨成粉,再混一点油脂抹在身上,带着一股不浓不淡、却很黏人的香气。
李玲一直很喜欢这个,说是城里人才用香,说闻着就和别人不一样。
现在昭知道,李玲只是想显得与众不同。
队里的女人,日日面朝黄土,衣服旧、手粗、身上是柴火和汗味,只有她,刻意把自己拾掇得干干净净,香香的,像是高人一等似的站在一旁。
那股香味,偏偏出现在大队长家里。
而且门是紧闭的。
这一点,就已经够说明问题了。
大队长家里有两个儿子,大儿子老实憨厚,常年下地干活,早早就娶了个女知青,日子过得平平淡淡,在家里存在感并不高。
反倒是那个小儿子,一直被偏着、护着,是大队长真正放在心上的那个。
这个小儿子,昭上辈子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