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他说,有些人花很多时间解释自己,但说的都是假话。有些人什么都不说,但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真的。他说我看人的眼光不够狠,容易被别人的话带偏。他让我学会去看那个人'做了什么',而不是'说了什么'。"
白凤鸣沉默了一会儿,目光落在妹妹脸上。白凤锦坐在那里,穿着宽大的白色浴袍,头发还没干透,脸上没有任何妆,素净得像个大学生。但她的眼神变了。
不再是以前那个蹲在走廊里对着墙壁念"姐姐你的头面歪了"的小姑娘了。
她的眼底有一层白凤鸣以前没见过的沉稳,像是经历过一些事情之后,人就会长出新的东西来。
"所以你的意思是,"白凤鸣慢慢地开口,"他什么都不说,反而是因为他做的都是真的?"
"我不知道。"白凤锦说,"但你可以去问他。而不是在这里翻一个永远空着的朋友圈。"
白凤鸣看着妹妹,忽然发现一个让她有些意外的真相。
她在教别人怎么走t台、怎么面对镜头、怎么在这个圈子里活得更锋利更从容的时候,她的妹妹已经被另一个人教会了一些她永远不会的东西。
比如耐心。
比如安静。
比如在不确定的时候,不做判断,只去问。
白凤锦伸出手,握住了白凤鸣的手指。
那只手握过无数次道具咖啡杯,握过颁奖典礼上的奖杯,握过吴正的手,现在她握着姐姐的手,握得不紧,但很稳。
"姐,"白凤锦的声音不高不低,像那天在晚宴上对梁薇说"请你收回这句话"时一样稳,"你不是普通的'追求者'。你是白凤鸣。"
白凤鸣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
那种笑不是嘲讽,不是无奈,是一种"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"的意外和欣慰。
"这话谁教你的?"白凤鸣问。
"我自己想的。"白凤锦松开她的手,端起自己那杯已经不太热的水喝了一口,"但可能是跟吴正待久了,学会不绕弯子了。"
白凤鸣笑了一声,靠着沙发,看着窗外重新亮起来的塞纳河。
她沉默了很久,然后拿起手机,打开微信,点进那个头像纯黑、名字只有一个"l"的对话框。
她打了几个字,删掉。又打了几个字,又删掉。
白凤锦坐在旁边,什么也没说。
她看着姐姐的手指在屏幕上反复起落,想起了自己第一次给吴正发消息时的样子。
也是打了删删了打,反反复复折腾了十几分钟,最后发出去的是一句极其普通的"今天手术顺利吗?"
那时候她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拒绝。
她只知道,如果不发,就永远不会知道。
白凤鸣终于停下来了。她盯着屏幕上那行字看了几秒,然后按了发送键。
白凤锦没有偷看。
她只是端起自己的水杯,安静地喝着。
白凤鸣把手机放下来的时候,表情很平静。但她的嘴角有一点点不太明显的弧度。
那种弧度不是笑,只是一种很浅很浅的、像是终于做了某件事之后的松弛。
"发了什么?"白凤锦问,语气随意得像在问今天晚上吃什么。
白凤鸣侧头看了她一眼:"问他最近在忙什么。"
"然后呢?"
"然后等着。"
白凤锦点了点头,没有再追问。
白凤锦闭了一会儿眼睛,想起自己刚入行的时候,蹲在走廊里对着墙壁念台词的样子。
那时候她什么都没有,只有一个想在镜头前好好演戏的念头。
现在她有了一个演到女三号的角色,有一束洋桔梗,有一个会说"以结婚为目的"的人,还有一个愿意教她怎么走得更远的姐姐。
而此时此刻,那个曾经在晚宴上替她挡住所有恶意目光的姐姐,正坐在她旁边,为一个不会发朋友圈的男人反复删改一条消息。
白凤锦没有说破。
她只是伸手,又轻轻握了一下白凤鸣的手指,像是小时候白凤鸣握着她那样。_c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