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明白!即刻去传令,定不让少主失望!”说罢,躬身退下,小心翼翼地关上密室石门,消失在黑暗之中。
密室之中,只剩失烈门一人,他望着昏黄摇曳的灯火,眼中满是怨毒、野心与疯狂,如同蛰伏在黑暗中的恶鬼,静静等待着时机,只待春风吹起,战火燃起,便要挣脱枷锁,掀起一场血雨腥风,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。
万安宫御书房内,夜色已深,烛火依旧摇曳。
贵由端坐在龙椅之上,听着耶律楚材躬身禀报:流难以遏制,民心依旧惶惶;拖雷封地封锁隘口,拒绝汗廷特使入内,蒙哥心意已决,猜忌难消;拔都在西域整军备战,囤积粮草,联络诸王,图谋不轨;失烈门在和林城内暗中活动,旧部蠢蠢欲动,形迹可疑。
每一句禀报,都像一块巨石,压在贵由的心头,让他喘不过气。他颓然靠在龙椅之上,面色苍白,眼底满是疲惫与无力,周身的帝王威仪,都被这份疲惫掩盖。
他倾尽心力,登基以来,废除苛政,安抚民心,整顿朝纲,推行新政,又派阔端远赴拖雷封地,维系宗族和睦,一心只想守住祖宗打下的万里江山,守护草原万民的安稳,可到头来,内有旧主遗脉失烈门蛰伏谋逆,伺机反扑;外有悍藩拔都虎视眈眈,整军备战;宗室离心,拖雷系敌视,民心惶惶,朝局动荡。
偌大的蒙古帝国,疆域辽阔,横扫天下,如今却看似繁华,实则暗流涌动,危机四伏,处处都是陷阱,处处都是杀机。他坐在这万安宫的龙椅之上,坐拥万里江山,却成了一个孤家寡人,无人可信,无人可依,唯有独自面对这漫天风雨,独自扛起这岌岌可危的江山。
阔端站在一旁,满心愧疚,低着头,一不发,只觉自己无能,无法为大汗分忧。耶律楚材看着贵由憔悴不堪的模样,心中满是酸楚与心疼,这位年迈的老臣,缓缓上前一步,躬身行礼,声音苍老却坚定,劝慰道:“大汗,事已至此,万不可灰心,万不可自乱阵脚。当下局势虽险,却并非绝境。”
“拖雷系虽戒备,却并未倒向拔都,依旧严守中立,尚有回旋的余地;拔都虽整军备战,却需等开春积雪融化,短时间内不会出兵,咱们尚有时间备战;失烈门虽暗中谋逆,却无兵权,不敢轻易发难。当下最要紧的,是加固和林城防,操练禁军,囤积粮草,稳定民心,死守和林,静待时局变化。大汗乃太祖太宗子孙,是蒙古万民共主,只要坚守不退,必能守住江山,渡过难关。”
贵由缓缓抬眼,看向耶律楚材,看着他花白的须发、佝偻的脊背,又看向一旁满心愧疚的阔端,心中那股绝望与无力,渐渐被一股孤勇取代。他是蒙古大汗,是成吉思汗的子孙,是窝阔台大汗的儿子,绝不能就此退缩,绝不能辜负祖宗,辜负万民。
他缓缓坐直身躯,握紧拳头,眼神重新变得坚定,虽带着疲惫,却透着一股孤绝的坚毅,声音沉稳而有力,掷地有声:“耶律大人所极是!朕乃蒙古大汗,守土有责,绝不能就此退缩,绝不能让祖宗基业毁在朕的手中!”
“传朕旨意,加派禁军驻守和林四周隘口、城头,日夜操练,不得懈怠;官仓粮草、军械,尽数运往城头,备足滚木石、火油箭矢,加固城墙城门,和林上下,全民备战,无论男女老少,皆要协助守城,共护家园;命斥候日夜巡查西域与拖雷封地动向,有任何消息,即刻禀报;严加看管失烈门藩邸,派人暗中监视,一旦发现谋逆迹象,即刻抓捕,绝不姑息!”
“朕倒要看看,拔都的四十万铁骑,失烈门的阴谋诡计,能否破我这和林城,能否撼我这蒙古汗位!朕在此立誓,与和林共存亡,与汗国共存亡,绝不后退半步!”
烛火之下,贵由的身影清瘦,却透着一股孤绝的坚毅,在这偌大的御书房中,显得格外悲壮。他心中清楚,一场关乎蒙古帝国命运的浩劫,已然不可避免,开春之后,积雪融化,战火必起,漠北大地,必将血沃雪原,而他,只能独自坚守,直面这场生死浩劫。_c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