晓莉已经到了,坐在靠里的卡座里,面前放着一杯普洱,杯沿有淡淡的口红印。
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毛衣,外面搭了件黑色针织开衫,比上次在4s店见到的时候看起来柔和一些,没有化妆,头发扎起来了,露出一截干净的脖颈。
她的耳朵上没有戴首饰,手指上也空空的。
"你来了。"她抬起头看到我,笑了一下。"我以为你会很忙。"
"还好。你今天没有去店里?"
"今天不用我去,他在就行。反正也没什么生意,一个人看着就够了。"
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放下的时候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了一下,像是有些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"林远,我上次说有空出来坐坐,不是客套话。这么多年没见,很多同学都联系不上了,能遇到一个省城的老同学不容易。"
"你以前在县城当老师,为什么搬到省城来了?"
她沉默了一下,把茶杯放下。
"他在县城的建材生意做不下去了。那个县城小,新楼盘少,竞争还大,欠了一屁股债。他说来省城试试,把店盘了,钱投到这边来,结果这边更不好做。”
“省城是大,但做建材的人也多,我们的小店没名气,拿不到大单子,只能做点散户的生意。一个月下来,房租都快挣不出来了。"
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没有太多情绪,像在陈述一件已经接受了很久的事情。但她的手放在桌子上,手指微微蜷着,指尖抠着桌面,像是那片木头的纹理能给她一些支撑。
"他压力大,脾气也差,两个人经常吵架。"她说到这里,抬起头看了我一眼。
"我本来不想跟你说的,但上次在4s店见到你之后,我心里一直在想,为什么有些人越走越顺,有些人越走越往下。我没有别的意思,就是……看到你过得不错,替你高兴。"
我看着她,没有接话。她低下头,手指在杯沿上慢慢拨了一圈,然后开口。
"林远,我有一件事想跟你说。不是为了叙旧,是不好意思开这个口。但他那边的生意确实快撑不住了。我们家现在的日子,比以前在县城的时候差太远了。”
“我想问问你,远月那边――不管是装修也好、物料也好,有没有什么能帮得上的地方?你们那么大一个工厂,随便漏一点下来,对他那个小店来说都是大单子了。"
她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看我,目光落在茶杯里,像是把最不好开口的话放在最后面,一口气说完之后就不敢再看对方的表情。_c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