尚且发懵的白震天,侧身翻滚,直直躲进墙边废弃的垃圾槽深处。
“轰!”
手雷轰然炸响,气浪裹挟着碎石、垃圾与泥水肆意翻涌飞溅。狭小巷道聚拢了全部爆破威力,乱飞的破片撞在墙体上,发出密集刺耳的噼啪声响,场面一片混乱。
滚滚烟尘尚未散去,一道黑影已然从侧翼烟尘中骤然杀出。
秦烈手握寒刃,借着烟尘遮蔽,身法快得模糊,两道寒光接连闪过,精准抹过最后两名雇佣兵的咽喉。
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,混着雨水淌进地面积水,染红大片泥泞。
整场厮杀落幕,前后不过短短一分钟。
喧闹骤然褪去,死巷重归死寂。唯有淅淅沥沥的雨声,反复敲打在冰冷的尸体与斑驳墙面上,单调又压抑。
白震天狼狈地从垃圾槽里爬出来,满身污秽泥水,看着巷内横七竖八的尸体、遍地血污与弹壳,胃里一阵剧烈翻涌,险些当场呕吐。
“这到底是什么人?”他声音发颤,眼底满是震恐,“这打法、这心性,比道上打打杀杀的黑帮狠太多了,根本是专业杀人机器。”
秦烈没有应声,神色沉得吓人。
他屈膝蹲在一具尸体旁,指尖伸出,稳稳撕下对方胸口的臂章。布料质感坚硬,上面印着纯黑骷髅标识,下方绣着一行冰冷的英文字样:abysssecurity。
深渊安保。
“果然是他们。”
秦烈齿缝间挤出几个字,语气冷得刺骨。目光快速扫过尸体身上的装备,清一色精良凯夫拉防弹衣、定制、最新型加密通讯耳麦,全套制式军备,绝非普通地下势力能够配备。
这是一支装备顶配、训练有素的私人武装。
就在他准备起身的瞬间,视线骤然凝固。
不远处那名被他割断脚筋的雇佣兵尸体旁,泥泞积水里,静静躺着一枚被踩得变形、满是泥污的金属护身符。
这种随身金属牌,是战场上士兵唯一的念想,人人都会贴身携带,里面大多藏着家人照片、寄语,是绝境里唯一的精神寄托。
秦烈指尖微颤,俯身将护身符捡起。
外壳早已被脚掌踩扁扭曲,边角变形,但牌面的刻痕依旧清晰锐利――一只展翅雄鹰,鹰爪紧握一柄利剑,纹路凌厉,辨识度极高。
是猎鹰特种大队的专属纪念章。
而下一秒,他瞳孔猛地收缩,心脏骤然骤停。
徽章边缘,有一道极浅却独一无二的斜向划痕。
三年前边境绝境任务,这枚徽章的主人,为了替他挡下一枚流弹,被弹片硬生生刮出这道痕迹。这个细节,除了他和当事人,无人知晓。
一股窒息般的酸涩与剧痛,瞬间从胸腔蔓延至四肢百骸,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。
猎鹰……
秦烈屏住呼吸,指尖颤抖着伸手,轻轻掀开那具尸体破损的防毒面具。
半边脸颊早已被手雷破片撕得血肉模糊,皮肉外翻,面目难辨。可嘴角边缘,那颗小巧不起眼的黑痣,清晰得刺眼。
记忆如汹涌潮水,瞬间冲垮他的心神。
是小伍。
他曾经的专属观察手,那个年纪最小、永远爱笑的弟弟。任务间隙总缠着他吹牛,说等退伍就回老家开一家小面馆,煮一碗最香的面,好好过日子。
三年前那场边境血战,官方通报全员阵亡,尸骨无存。部队追授烈士称号,他亲自去烈士陵园,对着空碑敬过酒、磕过头,缅怀了整整三年。
可此刻,他拼尽全力守护、以为壮烈殉国的战友,竟然活生生站在这片罪恶的城寨里,身着敌人战甲,手持枪械对准自己,最终狼狈死在了潮湿阴暗的死巷之中。
被俘?洗脑?还是……自愿堕落?
无数念头疯狂窜入脑海,撕扯着他的神经,钝痛彻骨。
秦烈双膝重重跪在泥泞积水之中,双手死死攥紧那枚染血变形的徽章,指节用力到泛白、青筋暴起。冰冷的雨水顺着额发、眉眼不停滑落,淌过下颌,没人分得清,脸上的湿痕是雨,还是泪。
“秦烈?你怎么了?”
一旁的白震天察觉到他浑身诡异的颤抖,还有那极致压抑的状态,心里一紧,小心翼翼凑上前询问。
短暂的悲痛转瞬即逝。
秦烈猛地抬头,眼底的柔软与悲凉彻底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漆黑的疯狂,以及足以冻结血肉的刺骨杀意,令人不寒而栗。
“没事。”
他压下所有情绪,将那枚承载着过往与痛楚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