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两点,陈栋接到陆战的电话。
“韩建民的材料,纪委已经签收了,另外,马德志回局里以后,直接写了一份关于韩建军涉黑的检举材料交给了局长。”
陈栋没什么反应。
“还有,韩建民一个小时前从机械厂请了病假,回家了,他老婆和孩子已经被送去了乡下亲戚家。”
“他想跑?”
“像是在收拾东西。”
陈栋沉默了两秒。
“让他跑,跑得越远,纪委追得越有动力。”
电话挂断。
窗外,省城的雪越下越大。
陈栋看着漫天的雪花,忽然想起一件事,答应过刘桂芳,要带她和平安逛省城、买新衣服。
等雪停了,该办的事也办完了,正好去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在给儿子讲故事的刘桂芳,那张常年苦涩的脸上,难得有了些光彩。
百货大楼,二楼女装柜台,明天去。
三天后,雪停了。
陈平安的石膏已经定型,精神头恢复了大半,每天在病床上画画、吃苹果、跟护士姐姐聊天,小日子过得比在村里还滋润。
王建国主任查完房,告诉陈栋孩子恢复得很好,再住一周就能出院,回家静养一个月基本就没事了。
陈栋点头道了谢。
上午十点,他从护士站借了一辆轮椅,把陈平安抱上去,又给刘桂芳围上一条新买的灰色围巾。
“走,上街。”
刘桂芳愣住了:“现在?”
“不然等什么?过年?”
“可是平安的腿……”
“坐轮椅,我推着。”
刘桂芳张了张嘴,看了看儿子。
陈平安已经在轮椅上兴奋得两眼放光,恨不得立刻冲出去。
“走吧走吧,妈妈快走!”
刘桂芳被儿子催着,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一下头发,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,犹豫了一下。
“我这身衣服……去省城的大商场,会不会被人笑话?”
陈栋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“谁敢笑你,我就打谁。”
刘桂芳被噎了一下,然后低下头,嘴角弯了。_c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