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峰左腕猛地向内诡异翻折。
普通人打完防御姿态,手腕肌肉会僵死半秒,根本来不及变招。但陈峰左手早被冷汗浸得打滑,整条小臂肌肉绷得发硬,反倒挣脱了肌肉惯性。刺刀顺着小臂内侧斜滑出去,没有沉肩、没有扭腰,全是上半身前倾带出来的惯性,打法粗糙又亡命,压根不考虑自身伤势。
对面斥候还僵在原地。岩层深处持续飘出低频嗡鸣,人耳分辨不出,却能直接震麻内耳神经。他耳腔里嗡嗡作响,视野边缘爬满细碎黑丝,和小队的隐秘通讯彻底断开,大脑没法接收动态预判数据,整个人短暂陷入感官盲区。
他不是走神,是体内预埋的声波感知模块被岩层低频共振击穿。耳骨深处持续发麻,原本和主力小队连通的隐秘神经信号彻底中断,视野边缘泛起细碎黑纹。这种机械式故障,没有修复逻辑,只能被动等待信号重置。
就这短短一瞬,他看不见刀尖逼近的轨迹。
刀尖距他喉结只剩四厘米。
废道里静得压抑。三人都死死憋着呼吸,胸腔起伏压到最低,只有头顶岩缝滴水嗒嗒砸在石面上,每一声都格外刺耳。方才刺刀擦过布料的尖响还飘在空气里,三十米外赵铁山挪动衣料的摩擦声隐约传来,两边动静隔着岩层遥遥呼应,紧绷得让人窒息。
蝮蛇僵在原地,半边身子挡在斥候身前。
蝮蛇浑身肌肉都绷到发酸,早已做好皮肉被刺穿的准备,结果刀尖骤然偏移。他猛地一愣,胸腔内伤瞬间反噬,一股钝痛顺着肺叶炸开,眼前瞬间白茫一片,膝盖控制不住发软。他只能五指死死抠进松散土石,指甲嵌进泥里,硬生生把身体稳住,喉间腥甜反复上涌。
土石碎屑顺着指缝簌簌往下掉。
没人留意到地道深处。
没人察觉地道最深的转角阴影。方才撤走的窥视视线从未离开,只是向后蛰伏。它不偏不倚笼罩着废道,不带喜怒、不带杀意,就像旁观者盯着棋盘落子,任凭两人一斥候厮杀,自始至终冷眼旁观。
岩层内部的低频嗡鸣还在持续,只是音量弱到几乎听不见。
没人说得清这阵嗡鸣来源。既不是人为爆破,也不是小队行动震动,完全脱离日军事前所有地形推演,像是地道本身藏着别的东西,在暗中试探局势。
斥候终于完成感知重置。
空白的眼神重新对焦,第一时间捕捉到咽喉处的寒光。
感官恢复的刹那,斥候瞳孔没有丝毫收缩,全无生物本能的惊惧。狭小废道堵死所有躲闪空间,他没有多余动作,下颌猛地内收护住气管,左肩骤然上顶,用硬骨直面刀尖。
用锁骨硬挡刺刀。
噗――
刀尖刺入血肉的闷响,闷沉短促,没有溅起大片血花。
差了仅仅一厘。
一厘之差,生死两分。刀尖稳稳卡进锁骨骨缝,巨大的反震力顺着刀身直冲陈峰左臂,透支过度的腕骨像是被生生拧转,麻意过后是钻心锐痛。指尖瞬间脱力,刺刀在骨缝里微微打滑,险些直接脱手。
不是陈峰判断力出错。脚下青苔积着岩层渗水,余震一晃,左脚鞋底横向滑出半寸,重心彻底偏移。人力再强,也抵不过这种毫秒级的地形意外。
斥候左肩瞬间渗出血水,深色军服迅速被浸透。
血水瞬间浸透深色军服,顺着衣摆滴落在青苔上。斥候神情没有半点波动,痛觉仿佛完全缺失,反手短刃快得只剩一道黑影,直刺陈峰左手腕关节,目的直白狠毒:废掉他仅剩的作战手。
一招废手,绝不拖泥带水。
陈峰心底一片冰凉。右臂彻底报废,左腕震伤发力尽失,蝮蛇已经丧失战力。刚才岩层嗡鸣带来的破绽,是可遇不可求的天隙,不可能复刻第二次。再硬拼,两人必死。
百米外,布料摩擦声越来越清晰。
赵铁山三人已经走到距离缺口三十米的位置。他们贴着岩壁缓慢挪动,脚步轻到极致,按照原定计划,再过十秒就会原地停顿,等待废道内的伏击信号。
一旦他们发现没有动静,必然会主动探查岩壁缺口。
到时候所有人都会暴露,前后被日军主力合围,地道之内无路可逃。
“撤。”
陈峰喉咙干涩发疼,只吐出一个字,没有多余话术。
他借着刀肩相抵的反作用力后仰倒飞,腕骨被刀身拉扯,骨缝撕裂的痛感直冲头顶。余光淡淡扫向蝮蛇,眼神没有多余情绪,只有一句无声指令:退。
蝮蛇读懂了信号,拖着残破的身体踉跄后退,后背狠狠撞上塌方土石,尘土簌簌落在脖颈里。嘴角血丝连成细线往下淌,视线一阵阵发白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