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在外间的贴身仆从听着里面传来瓷器碎裂声和压抑的泣声,心急如焚。郎主金尊玉贵,何曾受过这等委屈?更别提这般糟蹋自己身子。他一咬牙,悄悄溜出院子,直奔赵延玉住处。
赵延玉听得仆从焦急禀报,眉头微蹙。
“我又不是医妇,去看看有什么用。”
“赵官人,您行行好,去看看主子吧!主子他……他只听您的话,旁人根本劝不住!方才还砸了东西,若再这般喝下去,伤了身子可如何是好?小的、小的实在没法子了!”
仆从面露难色,再三恳求,赵延玉叹了口气,只得颔首:“你先去熬些温和的醒酒汤来。我过去看看。”
仆从如蒙大赦,连连道谢,飞奔而去。
踏入萧年的卧房时,满室皆是浓重的酒气,熏得人几欲蹙眉。屋内有些凌乱,地上有摔碎的瓷片。
萧年斜倚在榻边,衣衫半敞,领口松垮,露出一截白皙的颈项和一片莹润的肌肤。他脸颊染着醉后的酡红,眼神迷离涣散,手里还抓着一个空了一半的酒壶,正试图往杯子里倒酒,动作歪歪斜斜,酒液洒了一地。
听到开门声,他迟钝地转过头,眯着眼睛看向门口。光影晃动中,他看到了那个让他连日来心绪不宁、恨得牙痒痒的身影。
萧年低低地笑了一声:“呵……又出现幻觉了……”
“阴魂不散……走开……”他挥了挥手,仿佛要赶走眼前的幻影。
赵延玉没有出声,只是走近了些,想看看他的情况。
就在她俯身,想拿走他手中酒壶的瞬间,萧年忽然动了!他像是被惊扰的幼兽,又像是抓住了梦寐以求的珍宝,毫无预兆地猛地向前一扑!
赵延玉猝不及防,被他扑了个正着,两人重心不稳,一起向后倒去,跌坐在厚厚的地毯上。萧年整个人都压在了她身上,沉甸甸的,带着滚烫的体温和浓重的酒气。
“抓到你了……”萧年含糊地说着,双臂紧紧环抱住赵延玉的腰身,脑袋埋在她颈窝里。
他似乎还不满足,抬起一只手,指腹有些笨拙地抚上赵延玉的脸颊,从眉骨到鼻梁,再到……嘴唇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来了?你不是……不理我了吗?我讨厌你……最讨厌你了……”
说着讨厌,环抱她的手臂却收得更紧。
赵延玉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,一只手搭上他手臂,轻轻一笑:“嗯,讨厌我。”
“萧年,你抱得太紧了,让我起来,好吗?”
她说话时,淡色的唇瓣不断张合,萧年毫无预兆地低下头,吻在了她唇上。
赵延玉神色错愕,微微张嘴,反倒让他趁隙而入,吻得愈发深切,唇齿相依间,声音清晰可闻。
赵延玉在这个急切、笨拙的吻里尝出了一丝讨好的味道。对方的唇都在微微颤抖。
良久,赵延玉才手上用力,撑着他的胸膛将人推开,萧年顺势滑落到旁边,却仍紧紧抓着她的衣袖。
她看着萧年,像看一个不听话的孩子,有点头疼。
萧年眼神痴痴的,竟然又想凑过来吻她。
这一次,赵延玉反应很快。她竖起一根手指,轻轻抵住了萧年凑过来的柔软滚烫的嘴唇。
“你喝醉了。”
“老实点。乖乖的,嗯?”
其实,她今晚愿意过来,本就已经是打算递出一个台阶,给他,也给自己一个缓和的机会。不论之后如何发展,至少不想让情况再这样僵持恶化下去。看旁人因为自己变得失魂落魄,日渐憔悴,终究过意不去。
这份感情,或许类似于在外面遇到了一只漂亮又傲娇的小野猫,起初只是觉得有趣,逗弄几下,没想到小野猫却当了真,追着自己不放,甚至弄得自己伤痕累累。家里虽然已经有了猫,不打算再养,但看着小猫可怜兮兮、执拗笨拙地试图靠近的样子,也很难狠心将它彻底关在门外,置之不理。
萧年还懵懂地看着她抵住自己嘴唇的手指。
赵延玉收回手指,在萧年困惑又带着期盼的目光中,低下头,主动吻住了他的唇。唇瓣轻轻相贴,辗转,温柔地吮吸。
萧年彻底呆住了。他忘记了呼吸,也忘记了反应,就那么傻傻地任由赵延玉吻着,直到感觉快要窒息,才猛地惊醒般大口喘着气,
他看着赵延玉,两颊烫的像火烧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。
“刚才亲得那么霸道,现在怎么变得这么笨了?”赵延玉忍不住轻笑出声。
萧年抬手,轻轻触碰她的眉眼,轻声道:“不是假的……”
原来,他方才醉得厉害,只当眼前人是幻觉,才敢放纵心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