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张浩心里却猛地一沉。
他从没跟任何人说过,老家具体还有没有亲人,白薇怎么就笃定“没人了”?
心里翻江倒海,面上却丝毫不显。
他挠了挠头,笑得憨厚:“也是,听薇薇姐的,那我就不回去了。”
打车回到自己的住处,张浩从口袋里摸出手机,插上充电线。
随后,他打开归玄阁论坛,点进一个白阶小号的私信对话框,打了一行暗语发过去:
「货已送到,掌柜验收。路不好走,带把好伞。」_c
凌央央抬眼望了望窗外。
月亮悬在山尖,清辉像水一样泼下来。
子时已至,月华最纯最盛,正是收集月华灵露的最佳时辰。
“先不管这个。”凌央央转身打开行李箱,摸出好几个打磨得光滑的小竹筒,挨个递出去,
“一人一个,接满为准。”
赵雨朦接过细口竹瓶,红衣在月色里泛着柔光。
俞晚也拿过一个竹筒,和赵雨朦前后脚飘出窗外。
小酒从口袋里爬出来,抱着个拇指大的迷你竹筒,踮着脚往窗台上爬,小短腿倒腾得飞快:“我要接最满的一瓶!”
连养魂袋里的婴孩鬼都被放了出来,飘在半空中。
它抱着个更小的琉璃盏,懵懵懂懂地对着月亮举着,小身子一晃一晃地。
凌央央叮嘱道:“竹筒对准月光,等露水自己滑进去,不要用手去接。”
白蔷小筑深处,灯火幽暗。
张浩猛地睁开眼,“哇”地呛出一大口鲜血,胸口剧烈起伏。
魂魄归位的撕裂感,像无数根针在扎经脉,疼得他浑身痉挛,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滴,把前襟都打湿了。
缓了足足一分多钟,他才撑着地面爬起来,“噗通”一声跪在石台前,头埋得很低:
“多谢容主出手相救,属下无能,坏了您的安排。”
女人脸上蒙着层薄如蝉翼的黑纱,只露出一双冷艳上挑的眼睛。
她指尖轻轻叩着座椅扶手:“拿什么换的?那丫头肯放你回来,总得有个理由。”
谁都不是傻子。
张浩心里咯噔一下,面上却不动声色,反倒抬起头扯出个憨厚的笑:
“容主明鉴。那丫头确实鬼精,可到底还是年轻了点。
她已经发现凌墨被换了芯,还用镇魂草封了镜灵,《灵犀》这档综艺的第一期,凌墨肯定上不了了。”
这消息倒是及时。
容主和旁边侍立的白薇对视一眼,眉头微松。
镜灵是布了好几年的棋,暂时被封虽然可惜,但只要没在公众面前暴露真身,就还有转圜的余地。
她垂眸看向跪在眼前的男人。
当初肯留下张浩,本就不是看中他术法顶尖――
这人做事没底线,心够贪、手够黑,最难得是懂分寸,用着顺手。
“我顺着她的话头,故意漏了点线索。”张浩嘿嘿笑了两声,语气带着邀功的劲儿,
“我暗示她,凌墨的魂魄就藏在金家。上次菱花渡酒店的事,她已经把金家得罪死死的。
为了救凌墨,她肯定会不要命地往金家闯。
金鹤亭手底下那几个东夷邪师,够她喝一壶的,也省得咱们动手。”
容主闻,低低笑了一声,声音像浸了冰的丝绸,凉丝丝的:“做得不错。”
张浩笑嘻嘻地站起来,将身上的衣服整了整,用一种轻松的、带着几分不屑的语气继续说道:
“容主您是没瞧见,那小丫头为了挡您的召魂术,什么压箱底的法器都掏出来了。
她呀,是拼尽全力才撑了一小会儿,最后还是扛不过,心不甘情不愿地乖乖把我放了。
跟您比,她差得远呢!”
好话谁都爱听。
张浩故意把凌央央说得吃力又狼狈。
实则真要论起来,凌央央那手牵魂术的本事,可比他见过的很多玄门长老都要牛。
但这话,他烂在肚子里也不会说。
容主果然没再多疑,摆了摆手:“行了。”
白薇在旁边瞥了他一眼,语气里带着几分敲打:
“你回去歇着吧。方家和武家的事,容主已经替你压下来了。
以后记住了,不可再同时接两家阴亲的单子。再敢自作主张,仔细你的皮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