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有一股凶戾诡谲的毒素在体内飞速蔓延,竟似活物般贪婪蚕食着他的护体真气。
此毒之霸道诡异,纵是平日中招,恐也难以真气相逼,反会助其壮大。
更何况此刻真气受制,针毒交攻,他更是束手无策。
但见雄霸强撑起披头散发的头颅,任由雨水冲刷脸上血污泥泞。
一双布满血丝的眸子死死盯住檐上得意的独孤一方,声音嘶哑却带着枭雄末路的狠厉道:
“今日――是本帮主栽了!”
随即,他强忍剧痛,深吸一口气,沉声喝问道:“不过,栽也要栽个明白!”
“本帮主此行自问隐秘,你是如何知晓我亲临岭南的?!”
“我如何知晓?”独孤一方眉头一挑,面上掠过一丝古怪之色,语带讥讽,“雄帮主未免太小觑天下人了。”
“你这般明目张胆”
话到此处,独孤一方猛地住口,心底疑窦丛生。
不对啊雄霸怎会如此发问?
不是他故意现身烂柯山,以绝学屠我影卫,施以震慑,欲将我逼离岭南,好拿下侠王府么?
难不成?那日不是他?
那会是谁?
天下间,除他之外,还有谁能将风神腿、排云掌、天霜拳三门绝学施展到那般炉火纯青,杀人如割草的地步?!
雄霸听得独孤一方未尽之语,心中疑惑反而稍解。
明目张胆?
看来是何处露了行藏
也对,江湖之大,奇人异士众多,区区面具,也非万全之策。
也罢,败便败了!
此时,独孤悔与独孤骁已强压伤势,飞掠回独孤一方身侧左右。
但见独孤悔双目赤红,死死盯着下方狼狈的雄霸,眼中恨意滔天,转身抱拳,声音因激动而发颤道:
“城主!属下亲子一年前惨死于天下会贼子之手,此仇不共戴天!”
“恳请城主,允属下亲手割下雄霸狗头,祭我儿在天之灵!”
“诶――”独孤一方抬手制止,目光依旧警惕地盯着下方雄霸,沉声道:“悔护法稍安。”
“雄帮主狡诈如狐,手段层出不穷,这凤舞箭也未必真能将其武功彻底封去。”
“咱们胜局已定,不必近身冒险。”
“小心驶得万年船,免得被人拖了垫背的。”
“再者,无双城与天下会血仇累累,欲啖其肉,饮其血者,又岂止你一人?”
说罢,独孤一方缓缓高举右手,俯视雄霸,声若洪钟道:“雄霸!念你一代枭雄,可还有什么遗要交代?!”
随着他手臂高举,早已蓄势待发的近百无双城精锐弟子,齐声怒喝。
手中淬毒暗器寒光闪烁,弓弩劲弦紧绷欲发。
森然杀气如实质般弥漫开来,将雄霸三人死死锁定!
滂沱雨幕中,雄霸环视周遭杀气腾腾的无双城弟子,忽地放声狂笑,笑声中尽是不甘与桀骜。
“哈哈哈……”
“我岂能葬身于此?!”
“我雄霸――怎会命绝此地?!”
话音未落,他猛地昂首。
望向那墨云翻涌,电蛇狂舞的漆黑苍穹,用尽全身力气,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。
“天命!”
“我是天命所归!”
如瀑雨水狠狠砸在他扭曲脸上,嘶吼声中满是不甘。
“金鳞岂是池中物!!”
飞檐之上,独孤一方俯视着状若癫狂,犹自向天咆哮的雄霸。
眸底闪过一丝快意讥诮与冷酷。
不待雄霸喊完,其高举右手,猛然挥落!
“放!”
杀令如山!
刹那间,弓弦霹雳惊鸣!
淬毒弩箭、飞蝗石、柳叶镖、透骨钉
无数暗器撕裂雨幕,发出凄厉刺耳的破空尖啸,汇聚成一片黑云,遮天蔽日,朝着下方孤立无援的雄霸与风云二人,倾泻而下!
其势之猛,其威之烈,似要将三人连同那方寸之地,彻底撕碎、湮灭!
面对这避无可避的绝杀之局。
聂风面色煞白,浑身簌簌而抖。
步惊云眼神冰寒,双拳猛然紧攥。
“一遇”雄霸嘶哑着喉咙,下意识便要吼出那后半句谶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