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等于把脖子伸进了他们提前备好的绞索里。到时候,不用他们动手,利滚利就能把人逼死,产业自然也就……”
陆怀瑾静静听着,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,但搭在窗棂上的手指,关节微微泛白。
他转过身,走回桌边,坐下。
“刘叔,”他开口,声音平稳得有些异常,“我们和小蚕户的预售契约,签了多少家了?”
刘全愣了一下,没想到姑爷突然问起这个,下意识答道:“回姑爷,今日……今日又有几家谈妥,加上前两日陆续签下的,一共……一共已有三十七家小蚕户,签了明年的预售契约,按了手印,找了中人。定金也按您吩咐,付了一成半。”
陆怀瑾点了点头。
他伸出手,拿起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茶,看着杯中沉浮的碎叶。
然后,他抬起眼,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。
“三十七家……”他低声重复了一遍,像是在对刘全说,又像是在自自语,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冰冷的质地。
他将凉茶一饮而尽,放下杯子,杯底与桌面接触,发出“嗒”一声轻响。
“够了。”他说。
刘全有些茫然,不知道这句“够了”是指什么够了。
是指签下的契约数量够了?
还是指……别的什么?
他看向陆怀瑾,只见这位年轻姑爷的脸上,先前的沉静被一种更为深沉的东西取代。
那不是愤怒,也不是焦急,而是一种……近乎残酷的冷静。
“刘叔,”陆怀瑾再次开口,声音依旧平稳,“你方才说,那陈文彬陈主簿,家境并不宽裕,赴任路费都是借的?”
刘全心头莫名一跳,点头:“是,打听到的消息是这样。”
陆怀瑾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扯了一下,那不是一个笑容。
“一个新科进士,候补缺钱,一到任就对云记格外‘关注’。”他缓缓说道,手指在桌面上那张写过字条的空白处,无意识地划着,“四海商盟,孟家,最近调动了大量银钱,通过淮南道,还放出高息借贷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,目光重新聚焦在刘全脸上。
“刘叔,”他说,“你帮我再查一件事。”
刘全下意识挺直了背脊。
陆怀瑾一字一句,清晰地说:“查一查,这位陈文彬陈主簿,在来临安上任之前,候补期间,他本人,或者他家中至亲,有没有向淮南道那边的钱庄、商号,或者……像四海商盟关联的那些暗账渠道,借过钱。借了多少,利息几何,抵押了什么。”
刘全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,呼吸都屏住了。
陆怀瑾看着他,眼神平静无波。
“另外再打听一下正规钱庄的借贷利息是多少,我们也可以借一点。”他说。_c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