抖,连被子都在跟着颤。她的脸埋在枕头里,看不见表情,但能听见她的呼吸——很重,很急,像跑完长跑的人在喘气,又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,上不来,下不去。
“你骗人。”
她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,闷闷的,带着浓重的鼻音。
“你不是我妈。我妈早死了。外婆说的。”
沈慈没有反驳。
她只是继续握着那只手,拇指在掌心里轻轻摩挲着,一下一下地按那些指甲印。动作很慢,很轻,像在安抚一只受了伤的、瑟缩着不敢出来的小动物。
病房里安静下来。
走廊里的日光灯“嗡嗡”地响。窗外有鸟叫,叽叽喳喳的,不知道是什么鸟。楼下有人在按汽车喇叭,“嘀——”的一声,拖得很长,然后慢慢远去。
过了很久,沈安的呼吸慢慢平稳了。肩膀不抖了,被子也不动了。她翻了个身,面朝沈慈。
沈慈终于看清了她的脸。
不是隔着玻璃窗口模糊地看一眼,不是侧躺着只露出半边脸,而是正正经经地、面对面地看见了。
比凌晨醒来时更瘦了。
颧骨像两把刀,把皮肤顶得发亮。眼窝深陷,像两口干涸了很久的井。嘴唇上的痂掉了大半,露出底下粉红色的新肉,但新的裂口又出现了——在她的下唇内侧,一道浅浅的白印,是牙齿咬出来的。
她的眼睛是深棕色的。
不是纯粹的棕色,是那种很深很深的、几乎接近黑色的棕。像秋天的泥土,被雨淋透了,湿漉漉的,能照见人影。但那双眼睛里没有光——不是瞎了的那种没有光,而是像一潭死水,表面结了冰,冰面上落满了灰。
她看着沈慈,没有移开目光。
“你去找律师了……”
她的声音很轻,像怕被风吹散。
“你真的相信不是我干的?”
“真的。”
沈安沉默了两秒。
“那个律师,厉害吗?”
沈慈的嘴角弯了一下。很浅,很短,像水面上的一个涟漪,荡了一下就消失了。但那是她今天第一个笑。
“厉害。全县最好的。”
沈安没再说话。
她把目光从沈慈脸上移开,落在她们交握的手上。看着沈慈的拇指一下一下地按自已的掌心,看着那些指甲印被揉得慢慢变淡。
她没有抽回手。
窗外的夕阳又沉下去一些。橘红色的光变成了暗红色,像一层薄薄的血涂在墙壁上。走廊里的灯亮了,白光从门缝里挤进来,在地砖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。
黑化值:92→88。崽崽首次接受宿主的“相信”,情感防线出现裂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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