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讲解依旧条理清晰,逻辑严密。可落黎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。所有的声音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。
整个世界都缩小到方寸之间——他的手,她的手,那支被两人共同握住的笔,还有笔尖下,那条被他稳稳引导着画出的、决定性的辅助线。
他的指尖偶尔会不经意地擦过她手背敏感的肌肤,带来一阵阵细密难耐的酥麻。
温热的呼吸若有似无地拂过她的鬓角和耳廓,带着他身上清爽的皂角气息。落黎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,一路蔓延到脖颈,耳垂更是红得像要滴血。
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声音,咚咚咚,一声声沉重而急促,震得她指尖都在微微发颤。
她僵直着身体,一动不敢动,连呼吸都屏住了,生怕惊扰了这突如其来的、令人窒息又心悸的触碰。
安许的讲解似乎告一段落。他握着她的手,在草稿纸上那个关键的位置,利落地画下最后一个箭头标记。
然后,覆盖在她手背上的那只手,才如同完成了一个极其自然的动作般,缓缓地、若无其事地移开了。
那灼热而坚实的压力骤然消失,落黎只觉得手背一凉,随即是更猛烈的空虚感袭来,
仿佛被抽走了所有支撑。她几乎是立刻缩回了手,指尖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和触感,像烙印一样深刻。
“明白了吗?”安许抬起头,看向她,眼神平静无波,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触碰从未发生。只有他的耳根处,在窗外阳光的照射下,似乎也泛着一层不易察觉的、淡淡的绯色。
落黎猛地低下头,不敢看他,视线死死地钉在草稿纸上那条刚刚被“共同”画出的辅助线上,
心脏还在狂跳不止,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和细微的喘息:“明……明白了……”
她胡乱地抓起笔,重新演算起来,试图用密集的计算来掩饰内心的兵荒马乱。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,
却远不如刚才他掌心覆上时那般清晰有力。
那道题目的思路确实豁然开朗了,可她的心,却彻底乱了。
安许没有再说话,重新拿起他那本厚厚的竞赛题集,目光落在书页上,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极小的、带着点得逞和满足的弧度。
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两人身上,空气中浮动着细小的微尘,教室里其他同学伏案休息的呼吸声均匀而安宁。
只有他们两人之间,涌动着一股无声的、滚烫的暗流,将那道原本冰冷的物理题,彻底染上了灼人的温度。
晚自习的灯光惨白而明亮,将教室的每一个角落都照得纤毫毕现。
空气里弥漫着书本纸张特有的味道、淡淡的汗味,以及一种名为“高考倒计时”的紧张凝滞感。
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、偶尔翻动书页的哗啦声,构成了这片寂静空间里唯一的背景音。
落黎坐在靠墙的位置,正全神贯注地对付一张物理模拟卷的最后一道压轴题。
这道题融合了电磁场、圆周运动和能量守恒,图形复杂,条件众多,像一座精心设计的迷宫。
她已经在这道题上耗费了近半个小时,
草稿纸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和受力分析图,思路却如同陷入泥沼,在某个关键的节点上反复打转,始终无法突破。眉头越蹙越紧,鼻尖甚至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安许就坐在她旁边,同样埋首于题海。他面前摊开的是一本难度极高的数学竞赛真题集,
但他解题的速度却快得惊人。笔尖在纸上快速移动,发出稳定而连续的沙沙声,偶尔停顿片刻,也只是略作思考,便又流畅地书写下去,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效率。
他微微低着头,额前几缕碎发垂落,遮住了小半张脸,只露出紧抿的唇和线条利落的下颌,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专注而疏离。
落黎又一次尝试失败,烦躁地丢开笔,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。眼角的余光瞥见安许手边那张几乎写满的草稿纸——干净、简洁,解题路径清晰得像精心规划过的图纸。
再看看自己面前涂涂改改、一片狼藉的草稿,一种巨大的挫败感和自我怀疑如同冰冷的潮水,瞬间将她淹没。六月的约定,同一所大学……这个目标在此刻显得如此遥远而不切实际。
他解题时那种举重若轻的从容,仿佛来自另一个她难以企及的维度。
也许是被她细微的叹气声惊动,也许是感受到了旁边焦躁的气场。安许手中的笔尖顿住了。
他抬起头,侧过脸看向落黎。目光先是落在她紧锁的眉头和微微咬着的下唇上,然后滑向她面前那道被反复蹂躏的物理题,最后停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