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。纸袋上的老鼠图案早被他揉皱了,只剩下半个老鼠脑袋。他把纸袋翻过来,看着背面那几行小字――生产日期、保质期、注意事项。
忽然,他笑了。那笑容把眼角的皱纹都挤了出来――不是苦笑,也不是自嘲的笑,而是那种大难不死之后、从胸腔底处迸发出来的笑声。他笑得前仰后合,笑得眼泪都出来了,笑得隔壁寝室的老师推开窗子骂了一句“甄东西你吃错药了”。
“你说得对――大难不死,必有后福。死就是生,生就是死。不生不死,不死不生。”他把纸袋折平,动作很慢,很仔细,像在折叠一份刚批完的作业本。然后拉开抽屉最里面的那层,把它们夹进了静闲师太送他的那本《初级佛学课本》里头。夹进去之后又按了按封面,似乎在确认它们不会散出来。
“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?”我问他。
他走到镜子前面,把头发拢到耳后,对着镜子里那个眼窝还凹着的自己看了一会儿。然后他转过身来,一字一句地说:“找她。把我想通的事情,原原本本地告诉她。”
他站起来推开门。走廊上已经有人在走动了――端着早饭的学生,夹着备课本的老师。
虚主任正夹着教案从走廊那头走过来,看见东西哥,习惯性地点点头。
东西哥也点点头,脚步没停。他往校门口走去,头发在走廊穿堂风里飞了一下,他没拢。他是去龙门镇的。_c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