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宝琉璃井的井水,是甄家茶馆里沏了一代又一代的老荫茶,是无字碑上那个还没有刻上去的字――不是“杀”,不是“恨”,也许是一个“家”。有人等了五十多年,等的就是把这个字刻上去的那一天。
如果你喜欢《白鹿原》的厚重,你会在这本书里看到同样的史诗感――一座虚构的川南小镇,几大家族的兴衰沉浮,大历史和小人物的命运拧在一起,每一个角色都有来处,每一块青石板都有故事。如果你喜欢《平凡的世界》的真诚,你会在这本书里找到同样的感动――普通人的挣扎与尊严,年轻人在理想与现实之间的抉择,爱情在贫穷与世俗面前的无奈与坚守。如果你喜欢川渝方的韵味,这本书会让你从头笑到尾、又从尾哭回头――茶馆龙门阵的调子,市井生活的烟火气,四川人特有的幽默和豁达,浸透了每一个段落。
唯一的缺点是书名太吓人。别被那个“杀”字骗了――这书骨子里,温柔得一塌糊涂。它写的不是杀戮,是活着。是普通人怎么样在各种坎上咬牙挺过来,是弱者怎么样在命运的夹缝里守住自己那一点点东西,是一座千年古镇怎么样在时代的洪流中,既不沉没,也不变形,就那么稳稳当当地站在驿道边上,像那两块碑,一个刻满了字,一个字都没有,搁在一块儿刚刚好。
特推荐给所有喜欢长篇年代小说的读者。
这书会火的,只是时间问题。
就像无字碑上的字――空了大半个世纪,总有人会把它刻上。_c
如果要给这几章找一个共同的关键词,那就是:秘密。
每个成年人心里都藏着秘密。东西哥哥藏的是对千寻的念念不忘、对美媛的单相思、对雨花姐的“将就”;丽媛老师藏的是对东西哥哥那份不敢说出口的爱慕;大舅贾为精藏的是与虚秘书那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;甄贤婆婆藏的是戏班孤女独孤惊鸿的整个前半生――大师兄被枪杀在戏台上,自己被抓上山当压寨夫人,那片青花瓷片她攥了大半辈子,用红手帕包好压在枕头底下,“钥匙扔进了八宝琉璃井里,井水那么深,谁也捞不上来”。而成年人处理秘密的方式,不是倾诉,而是沉默。郑光才在茶馆里喝了一口老荫茶,闭上眼,半天没说话;雨花姐分手时没有哭,只说了一句“好人和能过一辈子的人,不是一回事”;金娃子蹲在窗根底下偷听大外公和郑光才说话,听到最后,自己心里堵了一块石头。
这种“不说破”的美学,是《血色七杀碑》最迷人的地方。作者一玄不评价任何人的选择,只是呈现,只是理解。他把每个人心里那些说不出口的东西,一点一点地挖出来,晾在太阳底下,让读者自己去看。这种信任读者的叙事态度,在今天的网络文学中极为罕见。
,每一章都有自己的叙事焦点和情感基调。是“生死”:东西哥吃了假药,差点把自己交代了,最后被雨花姐一句“你要是死了,我怎么办”拽回来。是“根”:冷茹心渴望读书,郑光才渴望回家,两个人的故事在“教育”这个点上交汇。是“变”:虚老幺开咖啡屋,贾眼镜在咖啡屋里讲《茶经》,传统和现代在同一个柜台上和平共处。是“等”:甄贤婆婆去庙里求签,签文是“坎为水”――“一轮明月照水中,只见影儿不见踪”。是“藏”:甄贤婆婆的身世终于被完整揭开,原来这个每天在老槐树下纳鞋底的老太太,年轻时叫独孤惊鸿,是马戏班里最受欢迎的角儿。
书中最让我动容的,是那些普通人面对困境时的姿态。东西哥从求死到求生,从“何妨一开门主人”到站在讲台上教学生画辅助线,他用一支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又一个圆,把自己从泥潭里一点一点地画了出来。雨花姐分手时把那个印着“为人民服务”的搪瓷缸子放在石桌上,说“这东西你拿回去,放在你那管箫旁边――那管箫是吹给心上人听的”,然后转身走了,嘴里哼着一支永远不在调上的小曲。冷茹心走了十八里山路来外婆家求助,甄贤婆婆从老樟木柜子里捧出那个小铁盒,里面是一叠被岁月揉皱的纸币,“每一张都沾着她的汗味和日子”。这些画面让人落泪,又让人心生敬意。
一玄的语,是茶馆里摆龙门阵的调子。幽默里藏着犀利,调侃里带着温情。写虚怀谷的笑容“活像戴了一张橡皮面具”,写刘二娃的泡泡糖“从桌板底下抠下来又粘回去”,写竺万金当上年级组长是“校长夫人掐耳朵掐出来的”。读着读着就笑了,笑完了又觉得心酸――因为那幽默底下,全是生活的真相。而在情感高潮处,他的语又能沉下来,写出极具分量的句子。“好人和能过一辈子的人,不是一回事。”“树在,根就在;茶馆在,家就在。”“不该走的,你推,也推不走。”这些句子朴实无华,却有一种直击人心的力量。
从整部书来看,《血色七杀碑》第一卷《重阳碑》似乎是一部关于“根”的小说。甄贤婆婆守住了根,郑光才找回了根,东西哥哥在讲台上扎下了根,金娃子从前辈手里接过粉笔,在黑板上画下第一条辅助线。什么是根?是七杀碑上的裂纹,是八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