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明宜眼前一黑。
只感觉恐惧遍布全身。
母亲的身体早已是强弩之末,只是心结尚未解开,她想要的,就是母亲解开心结,能渐渐的好起来。
就算是身体撑不住了,最起码在离开的时候,再无怨念。
江云川!
他凭什么?
他有什么资格在母亲的面前胡乱说这些事情?
江云川又是何时变成这幅面目全非的样子的?
傅明宜踉跄了一下,稳住身形,匆匆的往母亲的院子跑去。
傅明嘉连忙在身后追上。
只有长姐了,幸好长姐在。
看到长姐,傅明嘉才稍稍的心安一些。
傅明宜赶到母亲的院子,下人们乱做一团,大夫已经在跟前了。
江元川像个柱子似得杵在一旁。
傅明宜的目光带着寒芒,落在江云川这个罪魁祸首的身上。
若不是他,母亲不会出事,他竟像是个局外人一般。
“江云川!你有什么资格来找母亲?你有什么资格与母亲说话?”傅明宜的目光里有杀意。
他得胜归来,脸上便开始尽是得意之色。
口中的那些话,总是那么自以为是。
能将母亲气到,她心中都能猜到他到底是说了什么。
江云川看着屋子里的乱想,目光本有些迷茫。
在看到傅明宜,听到傅明宜的质问之后,江云川皱着眉头,想当然的说道:“我与你母亲说的,都是一些实话,你如今,的确是做不了我的正妻,只能为妾室,谁知道她情绪那般激动。”
江云川的语气里还有几分怨怪之意。
同时皱着眉头,对傅明宜有些不满:“再者,你近日实在是不懂事,从前你不是好好的吗?为什么会将傅府闹成这样,你有没有考虑过事情?今日我主要是为了傅府和你来的。”
谁知道会闹成这样。
江云川心里有些恼意。
程氏早年身体便不太好,但一直也没有什么事情。
母亲说,程氏就是无病呻吟罢了,是嫉妒傅家二房的夫人,用此来达到目的。
所以傅明宜说自己母亲病情恶化的时候,他才没有放在心上。
谁知是当真不大好了。
“与你江云川有什么关系?”傅明宜的目光冷漠,就这么直愣愣的问道:“我不会嫁给你,不管是正妻亦或是妾室,都与我无关。”
江云川皱着眉头。
他最不喜欢的,便是傅明宜嘴硬这一点。
明明这些年,处心积虑,奔着的便是永安侯府来的。
她的母亲乃是商贾出生。
她这些年,为永宁侯府付出,为自己付出,不就是想要借着永宁侯府飞上枝头吗?
“傅明宜,除了入永宁侯府,你还有其他的出路吗?”江云川坦然的质问道:“京中谁人会娶你?”
“今日,与你母亲说清楚,也是为了让你早日放弃幻想,别琢磨着怎么做世子妃了。”
江云川摇了摇头:“没有那个可能的,你也不要再继续算计,闹的鸡飞狗跳的。”
傅明宜冷笑:“你未免也太自以为是了。”
“今日的事情,我的确是也唐突了一些,应该和缓一点说的。”江云川心里也被方才程氏的样子吓到了,补了一句:“一会,我与你母亲解释解释。”
“不必了。”傅明宜第一时间断然的拒绝了:“日后,你不要再出现在我和我母亲的面前,你的出现,只会令人生厌。”
“你!”江云川不敢置信:“你怎能这般与我说话?你可知道,日后你做了我的妾室,你就该收收你的性子,你应要学会温柔小意,以夫君为天,否则母亲不会允许!”
“江云川,你这样背信弃义之人,你如何觉得,我傅明宜便是为妾室也非你不可得?”傅明宜只觉得十分的好笑。
“难道不是吗?”江云川理所当然。
不觉得她还会有其他的选择。
傅明宜讥笑出声。
实在是可笑。
这些年,她真心诚挚的相待,换来的,竟然是他将自己看做尘埃一般的存在。
傅明宜看着他。
只觉得,当年那个一直默默跟在自己身后,在关键时刻拼命救下自己的小小少年,身影早已模糊。
与眼前的他,无法再重叠在一起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