杂的争抢声取代了先前的惨叫声。乱世之中,人性的贪婪与卑劣,在这片血色土地上展现得淋漓尽致。
我缓缓起身,拍掉身上积攒多日的灰尘与潮气,转身走出废弃木屋。下山的路泥泞湿滑,雨水冲刷着山间草木,也仿佛一点点涤荡着我身上积压四年的戾气与执念。
叔父的大仇已报,绵延四年的恩怨,到此彻底了结。
回望山脚下满目疮痍的刘家坝子,我忽然明白,这四年我执着追寻的从来不止是简单的复仇。我只是无法释怀无辜之人惨死雨夜,无法容忍罪恶之徒逍遥法外。可亲眼见证满门覆灭、血流成河的惨烈景象后,我骤然清醒:以杀戮终结杀戮,以野蛮对抗野蛮,终究只会陷入无尽的血色轮回,我终究不该沦为和刘家一样,被仇恨裹挟、泯灭本心的野蛮人。
缅北这片土地,从来就没有真正的赢家。坤沙称霸数十载,最终缴械投降,基业尽毁;刘家横行一方,敛财无数,最终落得灭门结局;此刻瓜分战利品的各路武装,或许明日就会成为其他势力围剿的目标,重蹈覆辙。所有人都被困在这片山河的血色牢笼里,被欲望、贪婪、仇恨裹挟,往复厮杀,至死方休。
夕阳西下,残阳染红半边天幕,给破败的坝子镀上一层凄冷的血色。我不再回头,径直朝着南方边境的方向前行。
恩怨已了,仇恨归零。往后余生,我远离乱世纷争,远离枪炮血色,只想回归平淡安稳的生活。从此缅北风雨,恶人兴衰,皆与我张晓虎,再无半点干系。_c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