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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无为艰难地爬起来,龇牙咧嘴:
“活着……就是有点散。”
他低头看光幕:
“撞厄:失足滚落(伤)”
“扣寿数:两刻钟(意外耗损)”
“当下余寿:六日零两个时辰又三刻钟”
苏无为盯着那行字,心疼得直抽抽。两刻钟。就这么没了。
他扶着树站起来,一瘸一拐往山上走。
李昭月跟在旁边,忽然问:
“这也是……天谴?”
苏无为点头。
李昭月沉默了一会儿,又问:
“你能活多久?”
苏无为想了想,没答。
午时。
山寨院子里。
苏无为蹲在地上,面前摆着一堆瓶瓶罐罐――陶罐、瓷碗、竹筒,还有阿沅药篓子里翻出来的几个空药瓶。
他要做一个简便可测温的物件,用来管淬火的油温。道理简单:寻一根细竹管,一头封死,灌进水银――水银没有,用酒也行。烧热的时候,酒涨开,液面上升,刻上记号,就是测温的物件。
他调出光幕:
“察得:简便测温器物制法”
“燃寿数:一刻钟”
“术法编成中……”
“编不成”
“天道搅扰,术法成算跌至六成”
“寿数已扣,无成”
苏无为愣愣地盯着那行字,半天没反应过来。一刻钟。白烧了。
他抹了把鼻血――方才又流了,他自个儿都没在意――深吸一口气,重新调出光幕:
“再编”
“编不成”
“天道搅扰,术法成算跌至五成半”
苏无为盯着那个“五成半”,沉默了。
程咬金凑过来:
“苏兄弟,咋了?脸色这么难看?”
苏无为摆摆手,没说话。他想起方才袁天罡说的――遮天大阵掩天道觉知,但天谴应验还在。此刻看,不止天谴应验。术法成算也在跌。
他站起来,把那些瓶瓶罐罐收起来。
李昭月看着他,忽然问:
“不做了?”
苏无为摇头:
“今日做不了。”
他顿了顿,苦笑:
“老天不让做。”
申时。
阿沅端着药碗走过来,脸上带着笑:
“苏公子,喝药了。加了新采的黄芪,补气的。”
苏无为接过来,正要喝――
一只手忽然从旁边伸过来,一把夺过药碗!
秦无衣。她站在那儿,把药碗凑到鼻子前闻了闻,脸色忽然变了。
“有毒。”
阿沅愣住了。众人愣住了。苏无为也愣住了。
秦无衣把药碗递给袁天罡。
袁天罡接过,闻了闻,又用手指沾了一点,舔了舔,眉头皱起来:
“乌头。”
阿沅脸色刷地白了:
“怎、怎么可能?我亲手采的药,亲手熬的,没有乌头――”
袁天罡打断她:
“这碗里有。分量不多,但够毒死一头牛。”
阿沅浑身发抖,嘴唇哆嗦,眼眶瞬间红了。她扑通跪在地上,对着苏无为磕头:
“公子!阿沅不晓得!阿沅真的不晓得――”
苏无为赶紧扶她:
“起来起来,又没喝――”
话没说完,他忽然觉着舌头有点麻。麻得厉害。他张开嘴,想说话,发现舌头不听使唤了。
秦无衣盯着他:
“你喝了?”
苏无为摇头,指了指自己嘴唇――沾了一滴?还是方才说话的时候溅进去的?他自个儿也不晓得。
袁天罡快步走过来,捏开他的嘴看了看,从怀里摸出一个药瓶,倒出两颗药丸塞进他嘴里:
“嚼碎,咽下去。”
苏无为嚼着那两颗苦得要死的药丸,舌头越来越麻,麻到下巴,麻到脸颊。
他低头看光幕:
“毒侵:乌头毒入了一点点”
“扣寿数:一个时辰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