货?
苏澈瞬间明白了。
这些人不是来抓他的,是来找“疤脸”丢的那批枪的。他们以为枪在他手里――也确实在。
“货不在我这儿。”苏澈喊回去,同时悄悄移动位置,“被公安缴了。”
“放屁!”对方骂了一句,“公安那边的线人说根本没缴到。小子,别耍花样。把东西交出来,留你一条命。”
苏澈没再说话。
他在计算距离。
十五米。
对方躲在另一根水泥管后面,只露出半个脑袋和枪口。
他需要再靠近五米。
苏澈从地上抓起一把碎石,朝左侧扔了出去。
碎石落在废弃的金属罐上,发出一连串“叮当”脆响。
对方的枪口瞬间转向左侧。
就是现在。
苏澈从右侧冲出,身体几乎贴地,像一只扑食的猎豹。五米的距离,他只用了两秒。
对方反应过来时,苏澈已经到了他面前。
没有开枪――近距离开枪会暴露自己的位置,而且枪口焰会短暂致盲。
苏澈用的是刀。
那把从老黑那里拿的杀猪刀,一直插在后腰。
刀身狭长,刃口幽蓝。
黑暗中只听见“嗤”的一声轻响,像布匹被撕开。
对方的动作僵住了。
他低头,看见自己的胸口插着一把刀,刀柄握在那个少年手里。他想喊,但喉咙里只发出“嗬嗬”的气音。
苏澈拔出刀,血喷涌而出。
尸体软倒下去。
他迅速捡起地上的连发手枪――果然是土造的,枪管加长,弹匣容量估计有十五发以上。又搜了搜尸体身上,摸出两个备用弹匣,还有一小卷钞票。
做完这些,他回到第一个被打倒的人那里。
那人还没死,胸口汩汩冒血,眼睛瞪得老大,正艰难地喘气。
“疤脸的人?”苏澈蹲下身,用枪口抵着他的额头。
那人艰难地点头。
“为什么找我?”
“货……老大说……货在你手上……”那人断断续续地说,“有人……有人给消息……说你在这儿……”
有人给消息?
苏澈的眼神骤然冰冷。
知道他藏身处的,只有他自己。
除非……
“谁给的消息?”他压低声音,枪口用力抵了抵。
“不……不知道……老大接的电话……只说……城南桥洞……穿蓝衣服的……”
蓝衣服。
苏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这件“借”来的工装。
深蓝色。
他昨晚才换上的。
这意味着,有人在他换衣服之后见过他,并且认出了他,然后给“疤脸”报了信。
是谁?
鸽子市那个书贩子?药店老头?还是……
四合院里的人?
苏澈的心沉了下去。
如果四合院的人已经和“疤脸”这伙人勾结上了,那事情就复杂了。
“兄弟……”那人忽然抓住他的手腕,眼神里充满了乞求,“给……给个痛快……”
苏澈看了他一眼。
然后扣动了扳机。
“砰。”
枪声在桥洞里回荡,然后消散在夜风中。
苏澈站起身,快速收集战利品:两把土造连发手枪,四个弹匣(三个满的),一百多块钱,还有一些粮票和烟。
他把这些东西装进一个从尸体上扒下来的帆布包,然后迅速离开了桥洞。
临走前,他浇灭了那堆火。
火光熄灭的瞬间,桥洞重新陷入黑暗,只剩下四具逐渐冰冷的尸体,和空气中弥漫的硝烟与血腥味。
---
半小时后。
苏澈躲进了城南另一处废弃的民宅。这里离桥洞有三里地,周围都是塌了半边的破房子,平时根本没人来。
他撕开左肩的衣服,检查伤口。
子弹擦伤,不深,但需要消毒。他用煤油简单冲洗了一下,疼得额头上全是冷汗,但硬是没吭一声。然后撒上磺胺粉,用纱布包扎好。
做完这些,他才开始检查新到手的武器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