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机修厂女工宿舍。
丁秋楠缩在床角,身上裹着厚厚的棉被,但还在发抖。不是冷,是后怕。
今天早上,她像往常一样,去厂门口的药店给医务室补点常用药。刚走出药店没多远,后脑就挨了一下,眼前一黑,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再醒来时,她已经在一个麻袋里,嘴被堵着,手脚被捆着。她能听见外面有人说话,说什么“何一大爷”、“配阴婚”、“下葬”……
她当时就吓傻了。
配阴婚?
给死人娶媳妇?
而且……是抓活人?
她拼命挣扎,但麻袋捆得很紧,嘴里塞着毛巾,发不出声音。她感觉到自己被抬上车,颠簸了很久,然后又被抬下来。能听见风声,还有……纸钱燃烧的味道。
后来,枪声就响了。
混乱中,麻袋被割开,她看见了那个蒙着脸的年轻人。
他救了她。
虽然他没说名字,甚至没露脸,但那双眼睛……她记住了。
冰冷,平静,像腊月里结冰的井。
但就是这双眼睛的主人,在乱坟岗里,开枪打死了那些抓她的人,然后放她走。
丁秋楠抱住膝盖,把脸埋进去。
她不敢去想,如果那个人没出现,她现在会是什么下场。
被活埋?
给一个死人当“媳妇”?
她打了个寒颤,眼泪又涌了上来。
门外传来敲门声。
“丁医生?丁医生你在吗?”是医务室主任老周的声音。
丁秋楠赶紧擦擦眼泪,深吸一口气,让自己尽量平静下来:“在……在呢。”
“今天怎么没来上班?是不是病了?”老周在门外问,“我听说……听说外面出事了,乱葬岗那边死了好几个人,你没事吧?”
“没……没事。”丁秋楠声音还有些发颤,“就是……有点不舒服,休息一下就好了。”
“哦,那你好好休息。”老周顿了顿,“对了,公安那边来人了,说想找你了解点情况。我说你病了,让他们明天再来。”
公安?
丁秋楠的心猛地一跳。
他们……他们知道了?
“丁医生?”老周见她没回应,又问了一声。
“好……好的。”丁秋楠勉强说,“谢谢周主任。”
脚步声远去。
丁秋楠重新缩回床角,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公安要找她。
她该怎么说?
说何大清抓她去配阴婚?
说一个蒙面人救了她,还杀了人?
公安会信吗?
就算信了,那个人……会不会被抓?
丁秋楠咬住嘴唇。
那个人救了她。
虽然他也杀了人,但……他杀的是坏人。
是那些想害她的人。
她不能出卖他。
绝对不能。
丁秋楠下定决心,明天公安来了,她就说什么都不知道――就说自己早上出门买药,被人打晕了,醒来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,自己逃回来的。
至于乱葬岗的事,她没看见,没听见,什么都不知道。
对,就这么说。
她握紧拳头,指甲几乎嵌进掌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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轧钢厂,副厂长办公室。
李怀德坐在黑暗里,没开灯。窗外的路灯透进来一点微弱的光,勉强能看清他脸上扭曲的表情。
王彪死了。
张铁柱和赵大勇被抓了。
何大清也死了。
全完了。
他花了那么多钱,找了那么多人,布了那么多局,结果……全被苏澈一个人,搅得天翻地覆。
那个十八岁的少年,像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,一个接一个地收割人命。
易忠海,黄老四,花姐,马三爷,李大壮,傻柱,阎埠贵,刘海中,何大清……
一个不留。
现在,名单上还剩谁?
还剩他李怀德。
李怀德猛地站起身,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,皮鞋踩在地板上,发出急促的“笃笃”声。
不能坐以待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