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极稳,尽量避开那些可能发出声响的物件。夜风呜咽着吹过缝隙,卷起地上的破纸片和灰尘,恰好掩盖了他细微的脚步声。
一百多米的距离,他用了不到二十秒。
当他悄无声息地摸到砖窑背面的阴影里时,能清晰地听见窑顶上传来轻微的、金属摩擦的声响――那是枪栓拉动,或者是在调整瞄准镜。
对方还在盯着前面。
苏澈屏住呼吸,手脚并用,顺着砖窑侧面一处坍塌形成的斜坡,悄无声息地爬了上去。窑顶是平的,铺着一些破碎的瓦片和厚厚的灰尘。一个模糊的人影正趴在窑顶边缘,架着一支带瞄准镜的长枪,枪口指向棚户区他刚才藏身的方向。
那人穿着一身深色的、几乎融入夜色的衣服,头上也包着深色头巾,只露出一双眼睛和瞄准镜后的半边脸。他趴得很稳,呼吸均匀,显然是个极其专业的杀手。
苏澈离他只有不到五米。
他没有立刻开枪。
而是站直了身体,在夜风中,轻轻咳嗽了一声。
“嗨。”
声音不大,但在寂静的窑顶上,清晰得吓人。
那趴着的人影浑身剧震,几乎是弹射般想要转身,同时右手已经摸向腰间――那里鼓鼓囊囊,显然还有短武器。
但他的动作,在苏澈眼里,太慢了。
“砰!”
五四式手枪在近距离发出清脆的爆鸣,彻底撕碎了夜的宁静。
子弹精准地从那人后脑枕骨下方射入,斜向上穿出前额。那人身体猛地一僵,然后软软地瘫倒在窑顶上,手里的长枪“哐当”一声掉在瓦片上,滚了两下。
一枪毙命。
干净利落。
苏澈走上前,蹲下身,迅速搜查尸体。除了那支带着消音器的苏式莫辛-纳甘狙击步枪(显然是改装过的),尸体腰间还有一把锋利的匕首和一个牛皮枪套,里面是一把勃朗宁1910手枪,弹匣是满的。
他从尸体上衣内袋里摸出一个油纸包,里面是厚厚一沓钱,数了数,大概三百多块。还有一张伪造的身份证,名字是“赵建国”,地址是河北某地,照片和本人有六七分像,但做工粗糙。
没有其他能证明身份的东西。
苏澈把钱和假身份证塞进自己怀里,匕首和勃朗宁手枪也拿走。至于那支长枪,太显眼,携带不便,他看了一眼,没动。
远处已经隐约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叫声――枪声还是惊动了人。
苏澈不再停留,从窑顶另一侧跳下,落地一个翻滚卸力,然后像一道融入夜色的幽灵,快速朝自己住处相反的方向跑去。
他不能回去了。
杀手能找到这里,并且精准地在他出门时伏击,说明这个地方已经暴露。对方绝对不是公安――公安抓人不会用这种专业的狙击手,更不会在深夜搞暗杀。
是谁?
李怀德?还是四合院里漏网的什么人?或者……是其他被他杀掉的那些人背后的势力?
不管是谁,这里都不安全了。
苏澈在棚户区迷宫般的小巷里快速穿行,绕了几个大圈,确认甩掉了所有可能的尾巴,才朝着城北的方向跑去。他在城北靠近城墙根的地方,还有一处更隐蔽的落脚点――一个废弃的防空洞入口,里面空间不大,但极其隐蔽,是他早就准备好的退路之一。
一个小时后,他回到了肉联厂附近的住处附近,但没有靠近。他躲在一处断墙后,远远观察着。
果然,他住的那间小房子周围,已经影影绰绰围了不少人。有穿制服的公安,也有便衣,手电光柱四处乱晃。邻居们被惊醒,聚在外面指指点点,议论纷纷。
现场被封锁了。
苏澈眼神冰冷,悄然后退,彻底消失在黑暗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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废弃砖窑顶上。
陈队蹲在那具尸体旁,脸色铁青。手电光照在尸体狰狞的伤口上――后脑一个清晰的弹孔,前额炸开,红白之物溅了一地,已经冻得发硬。典型的近距离射杀,一枪毙命。
“一枪爆头。”周队检查完伤口,站起身,声音低沉,“手法非常专业,开枪的人心理素质极强,而且……枪法准得吓人。”
“死者身份?”陈队问。
“身上没有能证明身份的东西。只有这支枪。”周队指了指旁边那支加装了瞄准镜和消音器的莫辛-纳甘,“改装过的,不是制式装备。还有这个……”他拿起那个空了的勃朗宁枪套,“枪被拿走了。另外,钱也没了。”
“职业杀手。”陈队下了判断,“而且是很高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