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西,一片低矮杂乱的棚户区深处。
常四那间看似普通的土坯房,今夜灯火通明。不是一盏油灯,而是足足点了三盏煤油灯,把屋里照得亮如白昼。常四没像往常那样坐在桌边抽旱烟,而是背着手在屋里来回踱步,脚步声急促而杂乱。
他的脸色很难看。
李怀德的死,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。
原本,他是想等公安和苏澈斗得两败俱伤,自己再坐收渔利。可现在,苏澈不仅没被公安抓住,反而干掉了李怀德,拿走了那些要命的账册。而公安,因为李怀德的死,把全部压力都转向了苏澈,暂时顾不上他常四这条线。
看起来,形势对他有利。
但他心里那股不安,却越来越强烈。
苏澈……太狠了,也太快了。
从易忠海开始,黄老四、花姐、马三爷、傻柱、阎埠贵、刘海中、何大清、王主任、李怀德……名单上的人,一个接一个倒下,而且死法一个比一个惨烈。现在,李怀德也死了。
下一个,会是谁?
常四的脚步停了下来。
答案显而易见。
是他自己。
他就是苏澈名单上的下一个。
虽然他没有直接参与贩卖苏晓晓,也没有害死苏父,但他接了李怀德的活儿,派了狙击手老鬼去杀苏澈,后来又指使炸药刘去炸苏澈。这两次行动,都失败了,还折了两个得力手下。
苏澈不可能放过他。
“疤瘌眼。”常四开口,声音有些发干。
阴影里,疤瘌眼无声无息地走出来:“四爷。”
“都安排好了?”常四问。
疤瘌眼点头:“屋里四个,都是好手,两个使刀,两个用短棍,埋伏在门后和窗下。我藏在柜子里。只要苏澈敢来,保叫他有来无回。”
常四沉默了一下:“你觉得……他会来吗?”
“会。”疤瘌眼回答得很肯定,“他连轧钢厂都敢闯,连李怀德都敢杀,不会放过我们。而且,他需要知道李怀德背后还有谁,那些账册里还牵扯到什么人。我们……是他必须拔掉的钉子。”
常四深吸一口气,走到桌边,拿起紫铜烟枪,手却在微微发抖。
他混黑市这么多年,风里雨里,什么阵仗没见过?但像苏澈这样的对手,他是第一次遇到。
那不是人。
是鬼,是煞星。
“四爷,您去里屋躲躲。”疤瘌眼劝道,“外面交给我们。”
常四摇摇头:“躲?往哪儿躲?今天躲过了,明天呢?苏澈这种人,你不把他弄死,他就永远悬在你头顶。与其天天提心吊胆,不如……就在这里,做个了断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疤瘌眼:“你有几分把握?”
疤瘌眼沉默了几秒,缓缓道:“五分。”
“只有五分?”
“苏澈……不好对付。”疤瘌眼声音低沉,“他能反杀老鬼,能躲过炸药刘的炸弹,能潜入轧钢厂干掉李怀德……这样的人,不能以常理度之。但我们占了地利,有人手,有准备。五分……够了。”
常四不再说话,只是默默地装烟丝,点火,深深地吸了一口。
辛辣的烟雾在肺里翻滚,却驱不散心头的寒意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可能出现的黑影。
等一场生死搏杀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煤油灯的灯芯偶尔爆出“噼啪”的火花,在寂静的屋里格外刺耳。
屋外的棚户区早已陷入沉睡,只有远处的狗吠声偶尔传来,更添几分不安。
午夜十二点。
“吱呀――”
极轻微的一声,土坯房那扇并不牢固的木门,被轻轻推开了。
一个黑影,静静地站在门口。
屋里的三盏煤油灯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扭曲地投在墙上。
常四猛地抬头,手里的烟枪差点掉在地上。
疤瘌眼瞳孔一缩,身体瞬间绷紧。
埋伏在门后和窗下的四个打手,也屏住了呼吸。
黑影慢慢走进来,顺手带上了门。
灯光终于照亮了他的脸。
清瘦,苍白,眼神冰冷得像寒冬的冰湖。
正是苏澈。
“你是谁?”常四强作镇定,声音却不由自主地发颤。他当然知道是谁,但他需要时间,需要让埋伏的人做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