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呀,先生,这万万使不得。白马是师父的脚力,给了你,师父一路西行骑什么,莫不是要俺老猪驮着他不成?”
猪八戒一听要白马和钵盂,慌忙连连摇头:“这钵盂更不行,这是我们和尚吃饭的家伙事儿。俗话说,借人钱财,不借碗筷,你把吃饭的家伙拿走了,俺们师徒往后拿什么化缘?难不成用俺老猪这长嘴去接施主的斋饭?那成什么体统?”
金虎听着这话,心中暗笑,这呆子倒是奸懒馋滑,不愿出力,对吃饭的家伙也看得要紧。
但他心里早已有了计较,白龙马是要不得,但这紫金钵盂需得拿走。
这不仅是唐王御赐的化缘器物,更关键的是,日后到了西天,阿傩、迦叶索要人事,唐僧便是将这紫金钵盂奉上,才算取得真经。
若是此时没了钵盂,届时便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,又是一重难关。
“这也不给,那也不给……”金虎听到这话,把脸一沉,道:“长嘴长老,你是在消遣我吗?”
话说完,金虎拔腿就要离开。
与此同时,他又悄悄拨弄瘟疫钟。
唐僧顿时浑身疼痛,难受万分,脸色青了白,白了青,浑身都是冷汗。
“先生六留步!留步!”猪八戒慌忙拦住,赔笑道:“医者仁心,我师父眼看要死,他是个十世修行的好人,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死一只,先生好商量,好商量!”
“也罢……”金虎停下脚步,故意叹口气,一幅勉为其难的样子,道:“看你师徒可怜,白马便不要了!但这紫金钵盂,我看着着实精巧,可用来研磨药材,就它吧。”
猪八戒还要再说,一旁的唐僧虚弱道:“八戒……给他罢……只要能治病西行……身外之物,何足惜……化缘之事……再想办法便是……”
“这位长老说得好,紫金钵盂可化缘,破碗烂瓦也可化缘,你们是出家人,何必在乎这些身外之物。”金虎笑呵呵一声,劈手便把紫金钵盂拿了过来。
猪八戒看着紫金钵盂背拿走,一脸肉痛,嘀嘀咕咕:“还想日后散伙,把这拿回高老庄,现在可好,却是便宜了道士。”
金虎笑呵呵一语不发,让金虎和八戒将唐僧扶到松树旁靠着,旋即像模像样的施针开药,化水给唐僧服下。
一帖药下肚,金虎不曾摇晃瘟疫钟,唐僧精神立刻大好,合十赞叹道:“阿弥陀佛,菩萨保佑,却是松快多了。”
“你这和尚,忒没道理。”金虎闻,立刻道:“是我开药救你,与那佛祖菩萨何干?”
猪八戒也急忙点头,道:“师父,这先生说的有道理呢,是先生开药,俺老猪拦着先生,卖了紫金钵盂换的药,和菩萨佛祖有甚么干系,你要谢也该谢先生和俺老猪才对。”
“悟能,你看这荒山野岭,若非佛祖菩萨因缘造化安排,我们岂会遇到先生这种高雅之士。”唐僧立刻连连摇头,解释道。
金虎撇撇嘴,道:“不省事的东西。”
孙悟空在旁冷笑连连,心中暗忖,若这和尚知晓是被观音所杀,不知又该如何解释。
这时,唐僧又向金虎合十道:“先生真乃神医国手,三藏有礼。”
“收钱治病救人,不妨事。和尚你遇上俺,是和尚你造化好。”金虎笑呵呵一声,然后转头看着猪八戒,道:“方才这位长嘴长老说,你师父是十世修行的好人?”
“可不正是,俺这师父,十世修行,十世好人,不然缘何让他去取经。”猪八戒笑道。
“说起十世……”金虎呵呵一笑,道:“贫道前些时日云游,倒是听闻一件趣事野闻。说那黄风岭上,出了桩怪事,一个十世修行的和尚,竟是污了观音清誉,令她珠胎暗结,却又不肯负责,那观音因爱生恨,竟是结果了那和尚的性命。”
孙悟空和猪八戒面面相觑,满心错愕。
他们在黄风岭上,亲眼见得观音剑斩唐僧,又将罪名推给金虎,没想到,消息如今竟已是传到了这游方郎中的耳中,还野成了如此模样。
“什么?”唐僧失声一句,旋即意识到失态,慌忙低宣佛号道:“阿弥陀佛,先生休得胡!出家人戒色戒嗔戒杀生,菩萨更是慈悲为怀,怎会做出这等事来!定是那妖惑众!”
金虎摊手笑道:“贫道也只是听闻,不知真假。只是岭上逃散的小妖都这般说,传得有鼻子有眼。说菩萨亲手以慈航剑诛了那和尚,后又以甘露救活。此事在三界已是传遍了,都说佛门菩萨,表面慈悲,实则……哈哈……”
说到此处,他住了口,只是不住地摇头叹息。
唐僧心头翻江倒海。
这桩桩事,与黄风岭上一般无二,他确实是在岭上死了一遭,旋又复活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