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去调查了白思远,了解得很深。
“一个能在白家那种地方爬到顶层的人,他想要你,会只是因为多年没见的哥哥想妹妹吗?”
这句话直接扎进了姜暖心底最不确定的那块地方。
陆时宴松开她的手腕,直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而且——”
他的语调微微一沉。
“他是一个精神系异能者。精神能力,与沈雾不相上下。”
姜暖猛地抬头。
“沈雾对他读不了心。”
这句话像一瓢冰水,从头顶浇到脚底。
姜暖知道沈雾的“真实之眼”有多强。
整个零号小队的人,包括她自已,在沈雾面前几乎没有秘密可。
可白思远……沈雾读不了他?
那就意味着,白思远在会客厅里说的那些话,那些温柔深情的,滴水不漏的话,有多少是真的,有多少是精心编织的,没有任何人能验证。
那么厉害的精神异能……
一个冰冷的念头从脑子里冒了出来,沿着后背慢慢往上爬。
因为如果这个猜测成立,那白思远今天那句“不记得也正常”,就不再是体贴,而是……
确认。
确认他擦得够不够干净。
她没有表现出对那段时间有任何记忆……也就是他几年前的身影的记忆碎片。
所以,他放心了,顺势装作从那辆黑色的车之后就再也没见过面。
所以……原主的记忆是他擦除的吗?
为什么擦除?发生了什么?
姜暖手心已经渗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,后背冒出了细密的鸡皮疙瘩。
那种站在浮冰上的感觉更强烈了。
不,比浮冰更可怕。
是脚下的地面本身就是假的。
她以为自已至少有一个来自过去,温暖可信赖的人。
但现在连这个最后的“至少”,都在动摇。
……还有祈年提到过的那本记录。
她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。
是一种从内心深处翻涌而来,真实的恐惧和孤立无援。
她在这个世界上,没有家,没有亲人,没有可以完全信任的人。
连记忆都不是自已的。
陆时宴看着她。
她的眼圈红了一圈,下唇被咬得发白,肩膀在细微地发颤。
不再是刚才那种有章法,带着目的性的示弱。
是真的怕了。
他那双向来冷静的眼睛里,极淡地划过了什么。
极轻叹了口气。
下一秒,姜暖忽然被一只手拢进了一个怀抱里。
那个动作几乎不带预兆,她整个人撞进他的胸口,隔着薄薄的衬衫是硬实的肌肉和偏高的体温。一只手按在她的后脑勺上,另一只手环过她的后背,把她圈在了一个几乎密不透风的空间里。
不算温柔,力道紧到她有点疼。
“别怕。”
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,低沉而平稳,但这份平稳里,透着一种绝对的自信。
“有我在,他动不了你。”
姜暖愣了一下。
她的鼻腔里全是他身上的气味,冷冽和那股永远洗不掉的淡淡血腥气。
这个怀抱危险吗?
危险。
他把她圈在怀里的方式,和他做任何事的方式一样,带着不容挣脱的掌控感。
但奇异的是,正是这种毫不掩饰的掌控,在此刻给了她一种近乎荒诞的安全感。
因为他是真的有这个能力。
零号小队的队长。
这个世界食物链最顶端的人之一。
他说“他动不了你”,那就是真的动不了。
姜暖闭上眼睛。
然后慢慢地抬起手臂,环住了他的腰。指尖攥紧他背后的衬衫布料,往他怀里贴了贴。
她并不是表演。
这一刻,是真的需要这个东西。
哪怕这东西来自一个随时可能吞掉她的人。
这个怀抱被加深了。
陆时宴的手臂收紧了一圈,把她整个人嵌进了他的胸膛,后脑勺被他的掌心牢牢按住,连呼吸都被他胸腔的起伏带着走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