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人真的发起进攻……
文砚不敢想下去。
但他更不敢想的,是交出慕容月。
他看向慕容月,慕容月也在看着他。她的眼睛里满是泪水,但没有流下来,只是在眼眶里打转。她的嘴唇抿得很紧,下巴微微抬起,那是一种倔强的姿态。
“我不回去。”她说,声音很轻,但很坚定,“文砚,我不回去。我……我已经决定了,我要留在明月堡。这里……这里才是我的家。”
文砚的心脏猛地一缩。
家。
这个字,从慕容月嘴里说出来,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。文砚想起她刚来明月堡时的样子,想起她学习汉话时的认真,想起她帮忙照顾伤员时的温柔,想起她站在田埂上看庄稼生长时的笑容。
她确实把这里当成了家。
而他,能让她失去这个家吗?
“文砚,”慕容月的声音更轻了,带着一丝颤抖,“如果……如果因为我,明月堡有危险,我……我可以……”
“不可以。”文砚打断了她。
他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感到惊讶。他看着慕容月,一字一句地说:“你是明月堡的人,明月堡不会交出自己的人。这是规矩。”
慕容月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。
不是嚎啕大哭,只是两行清泪,顺着脸颊滑落,在晨光中闪着细碎的光。她抬起手,用袖子擦了擦,然后用力点头。
“嗯。”她说。
文砚转向墙下。
骑兵首领还在等待,他的耐心显然已经耗尽了。他勒着马缰,马在原地打转,蹄子刨着地面,扬起更多的尘土。他的眼睛盯着墙头,目光像刀子一样锋利。
文砚深吸一口气,用汉语大声说:“明月堡不会交出任何人。慕容月是我们的人,她愿意留下,我们就保护她。这是明月堡的规矩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说:“如果慕容部想要动武,明月堡虽小,也会血战到底。但我想提醒阁下――慕容月在这里很安全,如果强行开战,刀剑无眼,她若受伤,恐怕也不是慕容所愿。”
他说得很慢,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,确保墙下的骑兵首领能听懂――虽然对方说的是鲜卑语,但文砚猜测,这些常年与汉人打交道的鲜卑贵族,多少应该懂一些汉语。
果然,骑兵首领的脸色变了。
他眯起眼睛,盯着文砚看了很久,然后转向慕容月,用鲜卑语说了几句话。他的语气缓和了一些,但依然带着命令的口吻。
慕容月听完,摇了摇头。
她又说了一串鲜卑语,这次语气很平静,但很坚决。文砚看到,她在说话的时候,手不自觉地握住了文砚的衣袖,那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,却让文砚的心猛地一暖。
骑兵首领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。
他勒转马头,面对自己的部下,举起长矛,说了一句话。骑兵们齐刷刷地举起兵器,马匹开始躁动,蹄声变得密集,铜铃叮当乱响。
气氛骤然紧张到了极点。
墙头上,赵大喊了一声:“准备!”
弓弩手们拉开弓弦,弩机咔哒作响。没有弓弩的人握紧了手里的木矛、锄头、镰刀,每个人的脸色都绷得紧紧的。老李在墙下来回跑动,指挥妇孺躲进屋里,关门闭户。
文砚的手按在刀柄上,掌心全是冷汗。
他看着墙下的骑兵,看着他们整齐的队列,看着他们锋利的兵器,看着他们凶狠的眼神。他知道,如果真的打起来,明月堡的伤亡会很大。但他更知道,如果今天交出慕容月,明月堡就再也不是明月堡了。
一个连自己人都保护不了的地方,算什么家园?
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――
“堡里的兄弟!”
一个声音突然响起,用的是汉语,声音嘶哑而急切。
文砚循声望去,是孙队主。
那个溃兵首领,此刻正站在溃兵队伍的最前面,仰着头,对着墙头大喊。他的脸上满是汗水,伤疤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狰狞,但他的眼睛里,却闪着一种狡黠的光。
“堡里的兄弟!”他又喊了一声,声音更大,“咱们都是汉人!先联手做了这些胡狗再说!”
这句话,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,瞬间激起了千层浪。
墙头上,赵大的眼睛亮了。
老李的脚步停住了。
陈二从垛口后面探出头,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。
就连文砚,也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联手?<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