镇元大仙深深看了猪八戒一眼。

那眼神很锐利，像是能穿透皮肉，直接看到灵魂深处。猪八戒被他看得浑身发毛，但咬着牙，没有移开视线。

“你倒是有些担当。”镇元大仙缓缓开口，“罢了。”

他挥了挥手。

“孙悟空，你即刻出发，寻访救树良方。三日内若不能带回方法，便不必回来了。”

孙悟空看了猪八戒一眼。

那眼神里有疑惑，有审视，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猪八戒低着头，不敢与他对视。孙悟空沉默了几秒，转身朝殿外走去。

他的脚步很稳，但背脊挺得笔直，每一步都像是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。僧袍下摆拖在地上，留下一条暗红色的血痕。

走出大殿时，晨光正好照在他身上。

金色的阳光勾勒出他瘦削却挺拔的背影，背上的伤口在光线下更加触目惊心。他没有回头，纵身一跃，一朵筋斗云在脚下凝聚，托着他冲天而起，眨眼间消失在云层深处。

猪八戒看着天空，直到那朵云彻底看不见了，才收回视线。

“清风，明月。”镇元大仙说，“带唐长老和沙悟净去厢房歇息，好生招待。”

“是。”两人应声。

唐僧还想说什么，但镇元大仙已经闭上了眼睛，显然不打算再交谈。沙僧扶住唐僧，低声说：“师父，我们先去歇息吧。”

两人跟着清风明月离开了大殿。

沉重的殿门缓缓关上，发出“轰”的一声闷响。大殿里只剩下镇元大仙和猪八戒两人。烛火在晨光中显得黯淡，空气里弥漫着檀香、血腥和一种无形的压力。

猪八戒还跪在地上。

她的膝盖已经麻木了，背脊上渗出冷汗。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，咚咚咚，像擂鼓一样。

镇元大仙睁开眼。

他站起身，宽大的道袍拖在地上，一步一步走到猪八戒面前。猪八戒低着头，只能看见那双云履的鞋尖，和道袍下摆上精致的云纹刺绣。

“起来吧。”镇元大仙说。

猪八戒犹豫了一下，撑着地面站起来。腿脚发麻，她踉跄了一下，勉强站稳。

镇元大仙看着她。

那目光不再是刚才的锐利，而是一种深沉的、仿佛能看透一切的审视。他背着手，绕着猪八戒走了一圈，脚步很轻，但每一步都让猪八戒的心跳加快一分。

“天蓬。”镇元大仙突然开口。

两个字，像两道惊雷，劈在猪八戒耳边。

她的身体猛地一僵，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。她抬起头，眼睛瞪大，瞳孔收缩，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。

“你……”她的声音在颤抖，“大仙在叫谁？”

镇元大仙停下脚步，站在她面前。

两人距离很近，近到猪八戒能看清他道袍上每一道云纹的走向，能闻见他身上那股淡淡的、仿佛来自远古的草木清气。

“我在叫你。”镇元大仙缓缓说，“天蓬元帅，北极四圣之首，执掌天河八万水军，昔日的天庭重将。”

猪八戒的嘴唇在颤抖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