呼延单于没吭声。
他眯着眼,远远盯着大屯镇的城头。
那些站在城墙上的长宁军甲士笑得肆无忌惮,有的还冲着正在撤退的蛮人兵做下流手势。
撤退中的呼延部士兵也听到了这些话。
不少人停住脚步,回头望向自己的主阵方向,眼里全是不甘和怒火。
草原上的男人最看重脸面。
被人当面骂“连拓跋部都不如”
,呼延部的战士哪个受得了这个?
但呼延单于真正在意的,是那些正往后撤的千夫长、百夫长们脸上的神情。
那表情说不清道不明。
又气,又不甘心。
要是今天就这么撤了,这些骂人的话用不了几天就会传遍整个草原。
蛮族这地方一向谁强服谁,威信一倒,名声就臭了。
“传令。”
呼延单于终于开口了,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后队改前队,给我再压回战场。
让人再冲一次!”
“单于!”
那亲卫脸色都变了,“咱们已经折了快一千人,要是再……”
“你教我打仗?”
呼延单于猛地转头,眼神跟刀子似的。
亲卫立刻闭嘴,脑门上冷汗直冒。
“弓骑手全压上去,箭别省,死死压住城头。”
呼延单于的声音反倒平静下来,像是下了狠心,“传令左翼的呼延赤那,带五百人从东边城墙试试登城。
右翼的呼延大通,带五百人从西边登城。”
“正面……再调两千人,我亲自带。”
“敢往后跑的,杀。”
周围的将领本来还想劝两句,一听单于要亲自带队冲,谁也不敢吭声了。
……
号角又响了,比刚才还刺耳。
正在往回撤的蛮兵听到号角,都停下了脚。
千夫长们在阵里扯着嗓子吼:“掉头!
都掉头!
单于说了,打下大屯镇冲进洪州府,钱财女人随便抢三天!”
本来因为撤退有点散了的士气,被这话一激,又上来了。
蛮兵们眼里重新亮起凶光,转过身,又朝城墙冲去。
城头上,贾材看到这情况,笑得更开了:“言哥,这帮蠢货……还真回来了!”
赵言站在城门楼前,也跟着哈哈大笑。
这些蛮人确实够狠,但这脾气也太急了。
才被几句话一激,脑子就热了,排着队又来送死。
“传令下去,弟兄们都准备好。”
赵言声音很平,“人家这么热情,咱们总不能扫了兴。”
“是!”
传令兵撒腿就跑,命令声在城头上一路传下去。
城头上的长宁军兵士听到命令,都攥紧了手里的家伙。
“弓箭手,清点箭支!”
贾材喊道。
“箭够用,每个弓手至少还剩两壶箭!”
管弓箭的百夫长大声回道。
“投石机组,检查散弹!”
“投石机没问题,散弹管够!”
“长矛手,就位!”
城头上,上千根长矛重新架在垛口之间,矛尖闪着寒光,对着城下。
赵言满意地点点头。
这时,远处蛮人的阵型又动了。
三百个弓骑兵从队伍两侧骑马冲出来,跟之前不一样的是,这回他们身后还跟着大约两百个步弓手。
这些步弓手不骑马,走着到离城墙一百五十步的地方,把大盾往地上一插,躲在盾后面朝城头射箭。
箭一下子多了起来。
“嗖嗖嗖……”
密密麻麻的箭雨铺天盖地朝城头飞来,有些箭从垛口缝隙钻进来,擦着长宁军甲士的头顶飞过。
一个甲士没躲开,胳膊被箭射穿,闷哼着往后退了两步。
“叫军医来!”
赵言沉声下令。
伤兵很快被抬下去,空出来的位置马上有人补上。
跟之前比,城头上的长宁军弓箭手被压得更狠了。
蛮人的弓手射术很厉害,箭准,射得快,几乎不带停的。
“这帮蛮人箭法真行。”
一个什长蹲在垛口后面,骂骂咧咧擦脸上的灰。
“别急。”
赵言全身穿着盔甲,面无表情看着底下的蛮人,说道,“箭总会射完的,光靠射箭的话……他们上不了城头。”
话音刚落,更大的鼓声从蛮人阵里炸开。
咚!
咚!
咚!
一声接一声,鼓声闷得像打雷。
蛮人的正面阵线开始往前压。
呼延单于身边围着五百个蛮兵,朝大屯镇逼过来。
那些蛮兵跟普通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