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帮畜生!”
大柱一拳头狠狠砸在箭垛上,“拿齐国的老百姓当挡箭牌,就这手段,也配叫什么尚武的民族?”
城头上的士兵全变了脸色。
一个年轻弓箭手忍不住骂:“这算啥本事?老的小的都推到前面,蛮人根本不叫个人!”
人群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哭声和惨叫,顺着晨风飘到城头。
“将军,咋办?”
大柱嗓子哑了,“他们真要跑到城下,咱真能朝他们射箭吗?”
赵言还是没吭声。
他盯着那群百姓的脸,看见一个老太太死死搂着个七八岁的娃,娃的脸埋在她怀里,身子抖得厉害。
旁边,一个断了胳膊的中年男人用仅剩的那只手护着身后的年轻女人,女人脸上还有没干的血印子。
这些人都是洪州府边境村子里被抓走的。
有些,干脆就是军镇里的囚徒军!
城头上的空气都快凝住了。
几个士兵眼睛红了,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出声。
他们都是本地镇守的囚徒军,有些人的亲戚朋友就在被抓走的那些人里面。
“呼延部……想拿这些齐人百姓当肉盾,用这种手段拿下大屯镇,未免也太小看我赵言了。”
赵言深吸一口气。
当将军的,他当然知道眼下这种情况,最该怎么做。
一轮齐射下去,蛮人的打算就黄了。
可问题是……
这些人里头,很多都是囚徒军的家人。
现在城头上的这些士兵……让他们亲手杀了自己的亲人朋友,就算眼下能狠下心,日后心里也得结个大疙瘩。
带兵打仗,从来不是光靠狠就行的。
眼看这支特殊的队伍离大屯镇越来越近,城头上的兵全盯着赵言,等他话。
就在这时候,队伍突然停了。
“将军,蛮人派人来了!”
赵言抬头看,就见一个蛮兵骑马从队列里冲出来,跑到离城墙两百步的地方勒住马,没敢再往前,看来是怕城头的箭。
那蛮兵扯着嗓子喊:“城里齐人听着!
我家单于说了,城外的百姓全是你们亲眷!
识相的就开城投降!
要不然……”
他抽出弯刀朝身后一挥。
蛮族队伍里,一个蛮兵拽着个年轻女人的头,把她拖到了最前头。
那女人拼命挣扎,哭得撕心裂肺。
“不然这些人,我一个一个,杀给你们看!”
话刚落,那蛮兵一刀砍下去,女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,血把脚下的泥地都染红了。
城头上一片安静。
“畜生!”
大柱眼睛一下就红了,一把抢过旁边弓箭手的弓,搭箭就射了出去。
箭带着风声飞过去。
可那蛮兵离城头足足有两百步远,箭飞到跟前早就没劲了,被他随手一刀从半空砍落。
“齐人的箭,软绵绵的!”
那蛮兵大笑一声,接着好像显摆似的冲着城头挥了挥弯刀:“我给你们一刻钟的功夫想想,时间一到,你们就看着这些人全死光吧!”
说完,他调转马头跑回了阵里。
城下面,老弱妇孺的哭声更大了。
有人瘫在地上,有人想跑,却被蛮兵的弯刀逼了回来。
几个老人跪在地上朝着城墙磕头,嘴里喊的话被风吹得断断续续。
城头上的士兵们死死攥着兵器,手指节都白了。
“将军,我们怎么办?”
大柱问。
“开城投降绝对没门。”
赵言活动了一下胳膊,冲着下面的蛮族战阵喊道:“我不会为了这几百号人,把整个大屯镇两三千兄弟的命搭进去。”
“不用一刻钟,你现在就回去告诉你们头领,想攻这座城,就拿你们的命来填。”
城外的百姓里爆出一片绝望的哭喊。
几个女人瘫在地上,抱着身边的孩子嚎啕大哭。
一个中年男人猛地站起来,朝着城墙哀求道:“我求求你们善心,我们想活啊!”
“我们都是齐国人!
你们就眼睁睁看着我们死?”
“开城啊!
求求你们开城啊!”
哭声、哀求声混在一起,被晨风卷着砸向城头。
城头上的士兵们脸色铁青,有人别过头去不忍心再看。
一个年轻弓箭手忽然扑通跪了下来,冲着赵言喊:“将军,城下那个抱孩子的女人是我姐姐!
我求您了,让我下去救她,哪怕把我换上去都行!”
赵言声音不大,但语气不容商量,“你下去能干什么?多送一条命罢了,你以为你出去,蛮人就能放过你姐姐?”
年轻弓手咬着嘴唇,泪水混着灰在脸上冲出两道印子,却死活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