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来没人想过,有一天会在千步之外被敌人干掉。
更没人能想到,还没听见声音,命就已经没了。
赵言嘴角一翘。
“这就是降维打击啊!”
一个时辰后,旷野上的喊杀声慢慢小了。
大柱勒住缰绳。
蛮族的败兵早跑散了,再追也杀不干净。
他举起铁槊,制止了还想追的部下。
“收兵!”
骑兵们调转马头,往回走。
每个人马鞍上都挂着抢来的弯刀、弓箭和蛮族头盔,有人还顺手牵了几匹没人要的战马。
战利品不少。
回到大屯镇城下时,贾材已经带着步兵在清点战果了。
俘虏被集中在一片空地上,双手抱头蹲着,周围是端着长枪的长宁军士兵。
粗略一数,俘虏至少三千多!
“将军!”
贾材小跑到赵言跟前,满脸藏不住的笑,“初步清点,俘虏三千二百多人,其中百夫长以上军官二十七个!
缴获战马四百多匹,弯刀两千多把,弓箭一千五百多张,箭矢数都数不清!”
“还有粮草辎重!
呼延部把东西全扔在后面了,光是牛车就两百多辆,粮食够咱们吃仨月的!”
赵言点点头。
这结果他早就料到了。
呼延部是来攻城的,粮草辎重都在营地里,败得太快,根本来不及带走。
那些牛车、粮食、帐篷、军械,全成了长宁军的战利品。
“马匹和军械登记造册,粮食全搬进库房。”
赵言说,“俘虏看严点,分到其他军镇当苦力。”
“是!”
贾材重重地点头。
呼延部的溃兵像一群受惊的牛羊,没头没脑地在荒野上乱跑。
有人丢了弯刀,有人丢了战马,更多人丢了自己那点胆子。
他们跑着、摔着,只恨爹妈少给生了两条腿。
图尔跑得最早。
他挥着马鞭不停抽打马匹,只顾着往前逃命。
直到战马累得口吐白沫,轰然倒地,他这才停下脚步。
他跪倒在死去的马身旁,粗重地喘着气,喉咙里满是腥气。
“单于……死了。”
他喃喃地念叨,像是在努力接受这事。
周围的溃兵越来越多,三三两两从南边聚过来。
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同样的表情。
茫然、害怕、不知道怎么办。
“图……图尔大人。”
一个百夫长跌跌撞撞跑过来,浑身是土和血,“咱们现在……现在咋办?”
图尔抬起头,眼里还带着点害怕。
“回王廷。”
他嗓子哑,“去告诉大单于……告诉所有人……赵言压根就不是人,他是个妖魔,披着人皮的妖魔!”
他说话时声音直抖,脸白得吓人。
“可大单于怕是不会信……再说咱们领出前立过军令状,要是拿不下洪州府,整个呼延部都得受罚……”
百夫长喘着气,一脸苦相,“大单于肯定会审咱们,逼问领到底是怎么死的。”
一听这话,图尔猛地火了,一把揪住百夫长的领子吼道:“你们都亲眼看见了!
单于离城头足足三百丈……三百丈啊!
你们谁能告诉我,齐人用什么兵器能在三百丈外杀人?谁能告诉我?”
没人答得上来。
就像他回到王廷后,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大单于交代。
这时候,图尔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。
他四下张望,大声问:“大领的尸体呢?”
周围的呼延部蛮兵你看我我看你,没人吭声。
“难道就没人把大领的尸体带回来?”
图尔声音又高了几分,带点尖。
蛮人本来就不讲究什么“魂归故里”
、“入土为安、落叶归根”
,人死了,同伴割下他的手指、头带回去给家人,剩下的身子就扔在原地,让野兽或秃鹫、鹰那些东西吃。
在他们看来,那是回归永生天的一种方式。
可呼延单于不一样啊!
他除了是蛮人,还是大单于手底下的重臣,是上万呼延部大军的统领。
他的死,必须给大单于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。
尸体就是最重要的证据。
图尔看着周围呼延部士兵一个个垂头丧气的样子,只觉得脑袋晕。
“都别跑了!
停下,给我停下!”
图尔推开面前的蛮兵,冲四周大喊,“百夫长以上的,都到我这边来!”
他的声音在荒野上回荡,带着一股快疯的急劲儿。
溃兵们三三两两停下来,茫然地朝这边看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