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隽永暗暗下了狠心,既然你拿我当兄弟,我也得拿命护着你。
真要是让官兵撵上了,说什么也得带人死扛住,好歹杀出一条活路来。
赵言这一撤,全凭自己直觉下的令,连夜就走,搞得队伍里人心浮动。
大伙儿都没多想,下意识就觉着背后有官兵追着,干啥都按这个路子来。
赵言在辽州等陈隽永,等了一整天才见着人,还有那两万百姓。
两拨人刚碰头,正打算一块儿往南走,二当家“刘季”
那边就传来话,说黎城县营地没粮了,他带着手下万把人去了榆社县找粮,叫赵言也过去。
赵言这会儿有求于人,没法子,只能带着人马往西赶去榆社。
不过陈隽永和那两万百姓他没让跟着,自己做了主,叫他们直接去黎城县营地。
也是巧了,曹文诏丢了赵言的踪迹,打听了半天,才弄清楚这帮义军已经从黄榆关翻过太行山回了煤城。
他立马带着精锐骑兵追进煤城。
正赶上二当家“刘季”
那边人多势众,动静不小,曹文诏误以为这就是从真定府临城县过来的那股义军,赶紧亲自带兵来打。
二当家“刘季”
本来还寻思,赵言带着大队人马从临城县西山营地过来跟自己会合。
他还跟无极道人和“左金王”
笑说道:“‘赵兄弟’打仗是挺猛,可胆子也太小了,不知道咋回事,连自己刚搭好的西山营地都扔了。”
他是老江湖,知道营地的用处,见赵言不懂这个,心里又高兴又犯愁。
高兴的是赵言来了就得靠他,愁的是这人没个根基,打几仗把手下人拼光了就麻烦了。
不过这念头刚起来,他就顾不上想赵言的事了。
曹文诏这人不一般,行军快得像风,打起来像火。
当时“刘季”
的人马都散出去抢东西了,谁想到曹文诏跟从天而降似的,突然就杀到跟前。
“刘季”
一点防备没有,直接被打了个人仰马翻。
他又气又急,问“左金王”
:“咱们的斥候呢?怎么官兵到眼前了都没个信儿?”
“左金王”
一边赶紧收拢人手,一边答:“这队官兵太厉害,肯定把咱们斥候都拔掉了,才没来得及报信。”
不管咋说,官兵已经打上来了,“刘季”
只好带着手下一千多骑兵顶上去,想挡一阵子,好让步兵聚拢列阵。
哪知道曹文诏和他侄子曹变蛟武艺好,冲起来又猛,直接朝“刘季”
这边杀过来。
“刘季”
接了几招就觉着扛不住,为了保住家底,瞅了个空子,赶紧带着骑兵撤了出去。
他这一撤可坏了事,底下的步兵本来就慌,一看当家的跑了,顿时四散奔逃,全乱了。
赵言心头一紧,勒住马缰,回头望了眼身后那八百骑兵。
连日赶路,马匹疲惫,人也困顿,真要遇上曹文诏那等精锐铁骑,怕是连一个回合都撑不住。
“报——”
斥候滚鞍下马,单膝跪地,“将军,来人打着‘曹’字旗号,约莫三千骑,距此不足十里,正全扑来!”
“曹文诏!”
赵言瞳孔骤缩,牙关咬得咯咯作响。
二当家那两万人说垮就垮,这厮果然追着自己来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,按住心头翻涌的慌乱。
萧煜策马靠过来,轻声问:“顺哥,打还是走?”
赵言转头看她,那张俏脸上没有惧色,只有平静。
柳绿也握紧了腰间短刀,眼巴巴望着他。
“打不过。”
赵言坦白道,“三千铁骑冲八百疲兵,跟鸡蛋碰石头没两样。
但跑也跑不过骑兵。”
他目光扫过四周地形——榆社县南面是一片缓坡,坡上稀稀拉拉长着几棵老槐树,坡下是一条干涸的河沟,沟底布满碎石。
“董义远先生,”
赵言唤道,“你说战场上随时有变故——眼下就是变故。
我若说让您老先走,您还坚持留下么?”
董义远捋了把花白胡须,笑道:“老夫活了大半辈子,早够本了。
倒是将军您,得想办法把身后这八百弟兄带出去。”
赵言点头,心下一横,沉声道:“众将听令——全部下马,牵马进河沟!
把马拴在沟底石头上,人伏在沟沿后头,弯刀出鞘,弓弩上弦。
等曹贼骑兵冲上坡来,马提不起来,咱们从沟里突然杀出,先把他们的马腿砍断!”
蒋毅、张吴吉他们已经带兵去追陈隽永了,眼下身边只有几个百夫长。
众人虽心惊,却无人退缩,默默执行命令。
八百人牵着八百匹马,悄无声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