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间那段,李百户又亲自带着粮队跑到垣曲,跟建邺城营地做买卖。
这回赵言亲自去见了这人。
俩人一见面,都挺感慨。
去年的时候,一个官一个民,高低差着档次,现在倒好,整个反过来了。
赵言本来想叙叙旧,结果聊了几句才现,除了当初马道长张罗着救他那档子事,俩人压根没啥共同话题,想唠都唠不下去。
李百户闷了半天,突然来了一句:“当初你说对我家闺女有意思,是我瞎了眼没答应。
如今你折腾出这么大场面,那事儿还能不能翻出来再说道说道?”
赵言一听就愣了,心里直犯嘀咕:我啥时候对你闺女有意思了?你可别瞎扣帽子!
那不过是马道长想拿这事儿把你绑到我这条船上罢了。
可这话赵言现在这身份哪能直说?真要实打实撂出来,李百户往后指定不会再跑来卖粮给他。
再说了,赵言屋里已经四个女人了,手底下好多将领还打着光棍呢,他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再娶一房。
正犯难,赵言只好自嘲道:“我现在就是个贼寇,干的都是掉脑袋的买卖。
李百户你何必把闺女一辈子的幸福押在我这种人改朝换代上头呢?”
李百户听了苦笑道:“不是我非要攀你这高枝,实在是有难处。”
“你说自己是‘贼寇’,可干的事敞敞亮亮,公平交易,不坑不骗。
倒是那陈州知州,五品的朝廷命官,惦记我李家的家产和这条运粮的路子不是一天两天了,干的那些下作事,就算贼寇看了都得啐一口。”
“我本来没儿子,虽说有个侄子,如今也没了。
我都半截身子埋土里的人了,还管什么官啊匪啊的?只要家里闺女有个归宿,我也就能闭眼了。”
“我看你家‘萧煜’是个肚量大的人,有男人气魄,行事挺有女中豪杰的样子,想来也不会给我闺女使绊子。
大丈夫三妻四妾,本不算啥。
我闺女就算做不了正房,将来你要是真达了,给她个名分就行。”
“我算不上大富大贵,可好歹有点家底。
义军要是缺粮缺物资,我尽全力给你张罗。
这么划算的买卖,你打着灯笼上哪儿找去?”
赵言听完沉默了一会儿,回道:“婚嫁是终身大事。
你要真有心,最好先问问你家闺女自己的意思,到时候再说也不迟。
我也得琢磨琢磨再给你回话。”
“行!
行!
行!”
李百户听了也不生气,反而夸了一句:“行,你这人靠谱。
等我回了陈州,先问问闺女的意思。
要是她也乐意,下次我把她带过来,你俩直接拜堂完事。”
赵言没话接,只能点头答应。
好容易把李百户送走,他扭头就往屋里跑,去找萧煜。
萧煜正坐在屋里梳头,看他火急火燎冲进来,白了他一眼:“天还早着呢,急啥?平时也没少给你,咋还跟饿狼似的。”
赵言嘿嘿一笑:“你这娘们别埋汰我,这回真有正事。”
萧煜一听是正事,也不闹了,把手里的活儿放下,坐直了问:“当家的,你说。”
“娘子,把你手里那铜镜借我用用。”
赵言板着脸说。
萧煜心里犯嘀咕,但还是把铜镜递了过去。
这镜子本来不是她的,是到了煤城以后,义军抢来的东西里有人得了这玩意儿,就孝敬给她了。
后来她离开“闯将”
,就把这镜子也带上了。
这镜子跟赵言想的不一样,不是黄的、古铜的或者青的那种,反而是银白色的。
原来从唐宋那会儿起,人们做铜镜就爱往里头多加锡,镜子就白,看着跟银子似的,又好看又实用。
不过到了明朝,锡比铜和锌都贵,所以这种镜子成本高了不少。
普通人家的小媳妇要想弄一面好镜子,还真不容易。
赵言接过萧煜的铜镜,也就巴掌大,镜面亮堂堂的,照得他脸上汗毛都清清楚楚。
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半天,舍不得撒手。
萧煜纳闷,问:“当家的,你干啥呢?”
赵言瞅了半天,才把镜子还给萧煜,叹口气说:“上一辈子我长得不咋地,没车没房,想娶个媳妇都娶不着。
这辈子我照样没车没房,可好几个娘们抢着要嫁我。”
“宁愿跟我吃苦受罪,也不跑。
我想来想去,没别的原因,肯定是我长得俊,比潘安宋玉还好看。”
说到这儿,他扯了扯自己的脸皮,轻轻拍了两下,笑道:“没想到有一天,我还能靠这张脸吃饭。”
萧煜听了又好笑又好气,这赵言又是前世又是今世的,只当他在胡说八道。
要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