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轮到人困马乏的点儿,义军却跟从天上掉下来似的,突然就到了营外头。
官军一下子乱成一锅粥,邓玘、左云飞、汤九州还有马凤仪赶紧爬起床,带着身边亲兵拼命压阵脚。
官军全都盯着营地南面的时候,“革里眼”
照计划从北边杀了过来,直接冲破了营栅。
赵言见官军营里已经乱了,趁势带着吴缙和手下亲兵紧跟其后,也冲了进去。
义军杀进营里逮着人就砍,见帐篷和粮草就泼油点火,转眼间官军营地到处冒火光。
原来在南面吆喝造势的刘琛和“左金王”
那拨人,也趁机绕到东西两边杀进去,一边吼叫一边放火。
官军几路人马里头,马凤仪带的石柱土司兵最能打。
这马凤仪是石柱土司秦良玉的儿子马祥麟的老婆。
她手下那帮人就是有名的“白杆兵”
,用的长矛前头带铁钩,后头带铁环,爬山过水的时候能尾相连,全拿白木杆子做的,立过不少功劳,所以叫白杆兵。
这些土司兵全是土司底下的人,身家性命都捏在土司头领手里,所以军法特别严,连坐罚得狠。
“队长不退,战死就砍九个兵”
,“哨长不退,战死就砍十个队长”
,跟古代军法差不多。
所以马凤仪那部最先反应过来,以队长、哨长当主心骨,慢慢往一块儿聚,开始反攻赵言手下的骑兵。
等石柱土司兵扎堆起来,赵言这边骑兵开始有折损了。
虽然对骑兵来说,零散的白杆兵不难打散,但稍不小心就会被长矛上的铁钩勾住,拽下马然后被乱枪捅死。
赵言看官军开始稳住阵脚,觉得骚扰目的也达到了——官军士气已经挫了,就马上下令敲锣收兵。
官军自己还没从乱劲儿里缓过来,哪拦得住?只能干瞪眼看着赵言和刘琛、“左金王”
、“革里眼”
那帮骑兵大摇大摆撤走。
赵言跑远了回头一望,还能看见官军营地烧起来的大火,听见那边慌乱的喊叫和骚动。
这时候他让刘琛留下盯着官军动静,其他人跟他回辉县营地。
等他们回到自己营里,天已经亮了,太阳从东面平原升起来,把营地照得一片红。
营里的人刚起,正忙着洗脸做饭,收拾一晚上剩下来的东西。
这时候,赵言左边走着“左金王”
,右边跟着“革里眼”
,吴缙也在旁边,身后是千把号骑兵。
长枪上挑着抢来的官兵头盔、衣裳,还有些人扛着夺来的官兵旗子,一个个神气得不行。
“八大王”
、“乱世王”
、活曹操仨人互相看了一眼,都有点惊讶,赶紧迎上去问:“舜王,您这是咋回事?”
赵言笑着说:“昨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,干脆爬起来叫上‘左金王’和‘革里眼’,去官兵营里溜达了一圈。
老子没睡好,邓玘、左云飞那帮孙子也别想睡踏实!”
“八大王”
本来就胆大手黑,最佩服不要命的主儿,一听这话就竖起大拇指:“舜王好手段!
官兵还没到跟前呢,先给他们个下马威!”
活曹操一看自己拍马屁慢了半拍,心里不服气,赶紧跟着夸:“光有胆子没脑子那是莽夫。
邓玘、左云飞都是老将,咱义军在他们手上没少吃亏。
舜王这回劫营一把就成了,可见是既有胆又有谋,算得准。”
“乱世王”
看他俩一个劲捧臭脚,撇了撇嘴,往旁边站了站,懒得跟他们凑一块。
赵言也不在意,摆摆手让他们各自忙去,自己带着“左金王”
、“革里眼”
那帮人,围着营地大摇大摆转了三圈,好让义军弟兄们提提气。
果然,大家一看头一仗就占了便宜,个个磨拳擦掌,等着跟赶来的官兵好好干一场。
后头有句话叫“困难像弹簧,你弱他就强”
,打仗的士气也是这个理。
赵言这边虽然没杀多少官兵,可那边官兵还没到战场呢,老窝就让人端了,帐篷物资烧了一堆,这事一传开,官兵心里都蒙了一层阴影。
尤其有些迷信的兵卒,觉得这趟出征开头就不顺,肯定不是好兆头。
虽说不科学,可架不住有人信这个。
一来二去,官兵士气蔫了不少。
邓玘、左云飞、汤九州、马凤仪几个黑着脸坐在中军帐里,闷头生闷气。
还是左云飞最先缓过来,劝大伙:“胜败那都是常事,犯得着这样吗?一时赢了不算啥,笑到最后的才算数!”
邓玘瞅了左云飞一眼,也笑了:“左总兵心挺宽,不过话在理:胜败兵家常事!
咱们一时大意,让贼寇钻了空子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