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言也知道这是正理,可还是叹了口气:“可这么多条人命,都要折在这里了,心里头实在过意不去啊。”
陈金繁撇了撇嘴说:“管不了那么多,只要咱们不死人就行!”
赵言也不是那种烂好人,更不会装圣母。
要让他不管不顾,拿自己命去换别人,那绝对没门。
感慨完归感慨完,日子该咋过还咋过。
按赵言原来的打算,是把官兵引到东边去,然后瞅机会回抱犊寨,接着闷头种地。
可眼下官府还没调兵来围剿,任辰那帮人又在附近闹起来了,要是光溜达一圈就走,那也太亏脚力了。
正好赵言在嵩县、伊阳、登封和禹州四地搞了不少粮食,暂时不缺吃的。
他就在登封附近,把之前逼着收编的余大忠手下那帮“毛葫芦”
、魏知友的五百精兵,还有汤九州的三四百精兵,一块儿整编训练,练出真本事来。
原先赵言带的步兵,有李际羽、“乱世王”
、“治世王”
三拨人,总共六百,加上谢辛新练的孩儿兵六百多,合起来一千二左右。
魏知友和汤九州的兵都挺能打,赵言直接把他们打散重编成九百人,分给李际羽、“乱世王”
、“治世王”
带着,这样每人手下就有五百精兵了。
剩下那一千多“毛葫芦”
,武艺挺熟,但没正经训练过,赵言就全交给谢辛管。
反正萧二哥练兵已经有一套了,手下还有六百多训练有素的孩儿兵镇着,能压住他们。
赵言就把那帮以矿工为主的一千五百多“毛葫芦”
也编到谢辛麾下,让他随时带着练练。
就在赵言整编步兵那会儿,当地的地头蛇陈金繁和李际羽来找他。
李际羽先开口说:“嵩山是五岳中间那座,地势险要。
占住这儿,往东能盯着郑州、开封,往南能看住禹州、许州,往西能跟义军合着打洛阳,是个要紧地方。”
“现在任辰他们在禹州起事了,既然主公想借着他们的力,总不能干看着不管吧?可这儿离河南府城太近,水浅养不住大龙,要是屯兵太多,怕被官兵聚起来端掉。”
“我看哪,得留个将军在这边,靠着山扎营,做长远打算。
要是任辰他们成了气候,就看看他们啥路子;要是他们败了,就把残兵收过来,给咱们义军添点人手。”
赵言一听,心里就乐了,这李际羽是自己想留下啊。
大伙从卢氏出来,都清楚这回东征就是引官兵往东走。
到了嵩县,也都知道是临时待着。
李际羽这人本来就有野心,之前自己造反没成,才投了赵言。
现在义军走到他老家,免不了又动了心思。
赵言没接话,扭头看陈金繁。
那陈金繁笑嘻嘻地说:“我跟际遇老弟就是碰巧遇上,说的根本不是一码事。”
“我听说自古以来能坐天下的人,没有不看重人才、不看重读书人的。
主公现在顺应天命,替百姓出头,可不能忘了学学前人的做法。”
“中州这地方自古就是文教兴旺的地儿,出过不少能人。
虽说现在文运不如江南那边,但也还有些好苗子。
离这儿十来里地,有个叫嵩阳。”
“那是宋朝四大之一,范仲淹、司马光、程颢、程颐、杨时、朱熹、李纲、范纯仁等二十四个大人物都在这儿讲过学,当年热闹得很。”
“后来到了宋朝末年,打仗给烧了。
到了嘉靖年间,有个知县侯泰在老地方重新建起嵩阳,修了二程祠堂,请老师招学生,王尚絅还给它题了名,才算又活过来。
可这四百年间兵荒马乱,起起落落,早没以前那光景了。”
“好在现在里边还有一百来个学子,虽说算不上什么大才,但当个抄抄写写的书吏还是够用的。
主公正好趁这个机会把他们请过来,也不枉来登封这一趟!”
陈金繁话还没说完,李际羽就瞪着眼骂道:“陈金繁你怎么这么不要脸!
我请主公砍了陈金繁,好给天下人一个交代。”
“咳咳咳!”
陈金繁听了差点呛着,往常都是他在主公跟前搬弄是非,说“砍谁谁谁以谢天下”
,没想到有朝一日这话还能落自己头上。
也怪不得李际羽火大,那时候老百姓对读书人敬重得很,觉得都是文曲星下凡,将来准能当大官。
要是当年兴旺的嵩阳还在,老家就在这儿的李际羽、陈金繁这些人多少也能沾点光。
就算家里没多少钱,只要孩子有点天分,说不定也能想法子送进去读书。
李际羽最早的想法就是老婆孩子热炕头。
他原来都盘算好了,要是媳妇生了儿子,他一定拼了命送儿子去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