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歌的语气平和,却是近日里第一次如此不容置疑,“师父有话要单独和璃儿说。”
林红袖眼中掠过一丝讶异,似乎想起了什么。
她有些犹豫地看了一眼苏璃,又深深地看了一眼楚歌。
似乎是基于这几日来新建立起的信任,少女最终还是站起身来:“是,师父。”
她轻轻拉起小七的手,动作自然流畅。
小七看看楚歌,又看看苏璃,顺从地被姐姐牵着,安安静静地走了出去。
林红袖细心地带上了门,隔绝了外面的风雪声。
屋内瞬间陷入一种奇特的寂静,只剩下楚歌和苏璃两人,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阴寒药香。
炉火的余温渐渐消散,寒意似乎更重了些。
苏璃明显紧张起来。
她放下手中的陶罐,小手无意识地绞紧了洗得发白的衣角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单独留下她?
师父要做什么?
难道……难道是师父要来清算她了!
苏璃想起了那碗“活血汤”。
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,瞬间缠绕住她的心脏,让她几乎窒息。
她低着头,长长的银色睫毛剧烈地颤抖着,不敢去看楚歌的眼睛。
师父并没有像她想象的那样,立马对自己又打又骂。
楚歌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她。
可这无声的注视比任何责骂都更让苏璃心慌意乱。
苏璃真的很害怕。
她害怕的不是师父的报复、甚至不是死亡。
是失去。
失去这些天里、她以为自己已经开始“拥有”的东西。
果然还是痴人说梦吗……
像自己这样甚至想要欺师灭祖的坏小孩,怎么配得上真正的好日子。
早知道,当初就不做那样的事了。
银发小女娃绝望地闭上双眼,等待着审判时刻的来临。
“璃儿。”
楚歌终于再次开口,声音刻意放得更柔和了些,仿佛驱散了屋内的些许寒意,“到师父跟前来。”
苏璃的身体僵硬了一瞬,内心挣扎万分,最终还是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,慢慢挪到了楚歌身前一步远的地方。
小家伙依旧低着头闷声不吭,像个等待审判的囚徒。
楚歌看她这副模样,只觉得好气又好笑。
他没有出声,而是从袖中缓缓取出那枚承载着玄冥真经的漆黑骨片。
骨片甫一出现,屋内的温度仿佛又骤降了几分。
那股难以喻的古老气息再度弥漫开来,连空气都似乎变得粘稠。
苏璃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,有些诧异地抬起头。
似是命中注定的缘分,她的目光瞬间就被骨片牢牢地吸引了。
“此物名为《玄冥真经》,乃是一部直指无上大道的玄妙功法。”
楚歌这才笑眯眯地开口,“其核心在于驾驭水行本源、衍化至阴至寒之力为己用,深奥莫测,威能浩瀚。”
“这就是我从黑水潭深处带回来的东西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实质般敲打在苏璃惊疑不定的小脸上:“为师参悟数日,已初窥门径,转修根基。”
“我本来想都教给你们的……但此功法属性特异,非身具水灵根者,无法承其精髓。”
“倘若强修,轻则经脉尽毁,重则神魂冻结。”
“所以你们三人中……便只剩下身怀纯净水灵根的你。”
苏璃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,随即疯狂擂动,几乎要撞破胸腔。
纯净水灵根……
师父是在说自己吗?
自己怎么可能这么厉害……
自己不是废物吗?
自己唯一的作用,不就是给师父试药吗?
难道……师父又是在取笑自己?
可看他的表情,分明不像。
师父他看起来好认真、好……陌生。
“苏璃。”
楚歌自是不知道小团子心里的这些恐惧与怀疑。
他只是将手中的玄冥骨片郑重地递向她。
楚歌的声音清晰而有力,每一个字都仿佛敲在苏璃的心上,“你身具纯净水灵根,是传承此功法的不二人选。师父今日,便将这玄冥真经正式传授于你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