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贺乖乖待了一会儿,忽地抬头看她:“以后不许再问那种话了。问我后不后悔。”
温祝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来化解这种忽然正经起来的气氛,但对上他那双眼睛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开玩笑的意思。
她忽然有点不自在,别开脸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两个人之间安静了几秒。
然后裴贺忽然开口:“那洗澡吧。”
温祝转过头,一脸茫然地看着他。
洗澡?
这话题转得也太生硬了吧!
裴贺的表情倒是很自然:“折腾了好几天,你不觉得身上难受?”
温祝被他说得也有点动摇了。
确实。
逃亡这些天,不是在山里跑就是在路上颠,洗澡这种事早就成了奢望。之前在医馆虽然简单擦洗过,但那点水哪里够?
能好好泡在热水里――光是想想,她就觉得舒服了。
于是裴贺很快要来了热水,蒸汽弥漫开来,整个房间都湿漉漉暖融融的。
裴贺把袖子往上挽了挽。
温祝正要去解衣带,眼睛瞥见他的动作,手顿住了。
“你干嘛?”
裴贺看了她一眼,理所当然地说:“我帮你洗啊。”
温祝的脸“腾”地红了。
“不用!”她慌慌张张说,“我自己洗!”
裴贺看着她那副紧张的样子,嘴角微微扬了一下,但脸上还是那副正经表情。
“你帮我洗过。”他说,“该我帮你了。”
温祝脑子懵了一会儿,就反驳道:“可那时候你受了伤啊,我当然要帮你。”
裴贺又故作委屈:“你明明亲口说过我们是夫妻……”
“好好好!”温祝一看他那种表情就无计可施了,羞恼道,“那你先转过身去!”
裴贺乖乖面对墙站着了。温祝盯着他的后背看了一会儿,确认他真的不会偷偷转过来,才飞快地解开衣带。
衣裳落在地上的声音很轻。
她跨进木桶的时候,热水漫过皮肤的那一瞬间,她几乎要舒服地叹出声来。
太解乏了!
温祝抱着膝盖坐在桶里,把整个人缩成一团。
水面上飘着几片不知道是什么的花瓣,很快就泡出了香味儿,她都怀疑是贾彦顺手给的花茶。
裴贺依旧背着身:“水温怎么样?”
“还行。”温祝的声音闷在膝盖里,含混不清。
“那就好。”
沉默了几秒。
“要不要加点热水?”
“不用。”
又沉默了几秒。
“要不要我帮你洗头发?”
温祝想说不用,但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已经打绺的头发,到底还是没把那两个字说出口。
“……要。”
毕竟自己洗真的挺累的。
裴贺拉了把椅子,坐在了木桶后面,然后一只手拿着木瓢,舀了水,慢慢浇在她的头发上。
热水从头顶淌下来,顺着发丝往下流。
温祝闭着眼睛,感觉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头发,动作很轻很慢,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从头发一直蔓延到了全身。
她把脸埋得更深了,只露出一双耳朵,红得能滴血。
温祝在心里不断默念:他是我的丈夫他是我的丈夫!这才没有因为太局促而中途逃离。
头发洗完了。
温祝穿着里衣坐在床沿上,拿干帕子一下一下地擦着头发。帕子吸了水,变得沉甸甸的。
她为了表示自己是个君子,在裴贺洗澡的时候主动要求拉开一扇屏风。
温祝用帕子把发尾包进去揉搓着,眼睛却往屏风那边瞟,一边心里突然就意识到,不对啊,自己刚刚还在心里默念这个人是自己丈夫,现在倒是掩耳盗铃拉上屏风了?
唉,谁让自己是个内敛的小女孩呢?
木桶那边传来水声。
裴贺已经脱了外衫,正往桶里走。他的背影被屏风挡了大半,温祝只能看见他一半肩背。
练得真好啊!这小子平时除了在公司就是在健身房里吧?
温祝把目光收回来,低头使劲擦了两下头发。
水声停了。
裴贺靠在桶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