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给郭任庄镀上一层金边时,两人的影子在土路上越拉越长。
任世和站在村口老枣树下,远远看见弟弟和韩秀红并肩走来。
姑娘手里攥着麦乳精,偶尔侧头听任世平说话,露出羞涩的笑。
当晚,煤油灯在堂屋投下昏黄的光晕。
任世和掐灭一支烟,打量着低头坐在板凳上的韩秀红:“秀红啊,世平这孩子实诚。要是你不嫌弃,选个日子把婚事定了?“
韩秀红的指尖绞着衣角,红晕从脖颈蔓延到耳根。
任世平望着她颤动的睫毛,突然想起那年分别时,她在汽车扬尘里追着跑的模样。
韩秀红羞红了脸说:“我对世平没意见,就是我妈不同意,我是老大,弟弟妹妹都还小,指望我多给家里做点活,减轻父母的负担,婚事先不用谈,晚点再说。”
说完,韩秀红就走了。
世和弄得云里雾里,过了一天,世和让世平再去一趟,请韩秀红来家吃饭,韩秀红也不答应。
再说世平请不来韩秀红,他也没面子,在那叹气,蹲在那,垂头丧气。
“男子汉大丈夫,不能被这点小事难倒,要不,你去接敏过来,反正已经准备了,我也回来了,总不能无功而返吧!见了面,拿定主意,定下这门亲事就万事大吉。以后的事就好办了。先咬个牙印再说,知道疼就好办,免得瞎忙活半天,竹篮打水一场空,做事贵在速战速决,夜一长,梦就多。”世和说。
“那怎么办?都还没跟蔡支书说。”世平说。
“不用说,蔡支书那我来说。你直接骑车去接敏过来,就说过来吃饭,别的不要说了。”世和说。
世平答应一声,跨上自行车,去接敏过来。
这边世和走路去大队办公室,看到熟悉的地方,有些激动。
这个地方他熟悉,大队办其实在学校里,占了半间教室,十分简陋,里面就放了两张桌子,墙上挂着文件。桌子上放着几张旧报纸。
以前的老报纸被人顺走,拿去用于日常消费品了。
蔡支书正坐在那里看报纸,抬头一看,立马站起来。
“哎呀,这是什么风,把大才子吹来了?”
“蔡书记,这是西风,我从西边来,不是西风吗?”
“不是东风压倒西风,就是西风压倒东风。你来自东方,到了西边大城市,又从大城市回来,天天忙个不停,一年三百六十五天,你恨不得工作三百六十六天,你要把工资级别涨到最高级吗?拿那么钱干什么?”
“哪里有钱?有钱也给几个冤家了。上有老,下有小,娃娃多,中间有个老婆也是娃娃,你说,我的那个三瓜俩枣的钱够不够折腾?不是每年都超支吗?你看看大队的会计账不就知道了吗?我啥时候扯过谎撩过白的?”世和说。
“你是诚实人,我知道,你这么长时间不回来,也不写个信,你得到了富贵,升到一个级别,就忘了我这个老哥子了吧?”_c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