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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算能杀了凌嵩,以霸下那等笔肩传奇武师的手段,恐怕不出三天就能查到他头上。
他摇了摇头——出道至今,他杀人要么是实力碾压,要么是有十足的自保把握,比如当年对阵低阶武师那样。
如今他虽能稳胜高阶武师,天罡境大武师之下无敌手,可他连天罡境大武师到底有多强都不知道,更别提霸下这种能硬撼玄甲穿山龙的巅峰顶尖高手了。
他唯一见过的大武师强者是父亲,可父亲在他幼时几乎没出过手,只记得父亲当年一掌就震碎了一块千斤玄铁,他对天罡境大武师的实力,只有一个模糊的概念。
“万一我坐井观天,高估了自己,岂不是要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?”林昭冷静下来,指尖的气血缓缓收敛,“孟砚山看着还能撑几个月,不如等我拿到龙元、突破巅峰武师,再做计较——到时候就算打不过霸下,至少能跑得掉。”
离开玄耀阁时,林昭心里虽有犹豫,却也有几分收获——至少知道《玄冰诀》全卷尚存,而且凌嵩府里有大量龙元。
“难怪瓦剌的药市都难觅龙元的踪影,原来是被霸下从漠北搜刮来,做成神像献给凌嵩当六十大寿礼了!”
林昭心里暗骂,拳头攥得咯咯响,“这凌嵩真是朱门酒肉臭!我为了一两龙元,得熬夜锻打三副铠甲才换得来,他却拿这么珍贵的修炼资源当摆设,真是该死!”
回到铁匠铺,林昭把心思重新放在锻造上——手里的银币剩的不多了,不够买炼“玄蛟秘药”的材料,得再卖两副玄铁寒鳞铠才行。
“哐当!哐当!”
熔炉里的火焰烧得正旺,泛着淡青色的焰光——那是掺入了“焰硝”的锻打火焰,能让玄铁更快软化。
林昭将气血灌注铁锤,每一次砸下都带着沉闷的破空声,炽热的铁坯在锤下逐渐成型,火星溅得满地都是,落在地上还带着淡金色的气血余温。
就在这时,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,还夹杂着粗声粗气的叫喊:“新来的铁匠!给老子出来!”
林昭放下铁锤,擦了擦额头的汗——那汗水里都带着淡淡的血气,是长时间气血灌注导致的。
他走出铺子,只见黑虎堂的刀疤汉正站在门口,手里握着一柄断成两截的精铁刀,“啪”地一声扔在地上,断刃上还沾着黑褐色的血污和泥土。
“诸位这是何事?”林昭抱臂而立,语气平淡,目光扫过刀疤汉身后的几个喽啰——一个个都只练过粗浅的拳脚,连锻体境都没摸到。
“装什么糊涂!”刀疤汉指着地上的断刀,一脸蛮横,唾沫星子溅得老远,“没看见老子的刀断了吗?你这铺子里有没有上好的精铁刀?赶紧给老子拿一柄!要是没趁手的家伙,怎么护着你这铺子?你知不知道,隔壁的野火帮早就对你这铁匠铺虎视眈眈了——他们昨天还抢了西街的粮铺!”
林昭心里冷笑——这分明是来抢兵器的,还找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。
他指了指铺外架子上的兵器:“外面架上的精铁刀、铁枪,你们随意挑选。不过丑话说在前头,这些都是锻体境用的,劈砍多了容易卷刃。”说完,便转身回了铺子,懒得跟这群地痞废话——跟他们计较,只会浪费修炼的时间。
“弟兄们,都换上新家伙!”刀疤汉一吆喝,身后的喽啰们立马围了上去,把架子上的五柄精铁刀、三杆铁枪抢了个精光,还把自己手里的破铜烂铁扔了一地——有卷刃的菜刀,还有断了柄的柴刀。
在这些没见过好东西的地痞眼里,林昭打造的精铁刀,已经是能砍穿甲衣的“神兵利器”了。
没一会儿,门外就安静了下来。
林昭正准备继续锻造,却隐约听到隔壁米铺传来低声交谈,夹杂着无奈的叹息:
“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……黑虎堂每月要收三枚银币的常例,咱们卖一个月米,纯利都不到二枚一币,这不是把人往死路上逼吗?”
“爹,我昨天在玄耀阁门口见了个游侠,人家是中阶武师,说只要给八百枚银币,就能帮咱们把黑虎堂赶出去!要不咱们联合街坊凑凑钱,跟黑虎堂拼了吧!总不能一直这么忍气吞声!”
“唉……你以为我不想吗?”另一个声音带着深深的无奈,还有一丝恐惧,“黑虎阎罗可是巅峰武师!上个月西街的王铁匠不肯交常例,被他一拳打断了肋骨,到现在还躺床上呢!而且前几天,有人看到黑虎阎罗跟凌侍郎府里的管家一起喝酒,咱们哪斗得过啊——那可是户部侍郎的人!”
“可这么低声下气地活着,还不如去荒野里跟着猎兽队讨生活,至少不用看别人的脸色!”
林昭听着这些话,面不改色,继续抡起铁锤砸向铁坯——这些街坊的困境,他管不了,也不想管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