口呆。
林昭当即化身无情的进食机器,一手狼吞虎咽,风卷残云,另一手则飞快翻阅着近来堆积的领地文书。
自从练就血鲲功这门奇功,这每月一次的饕餮时光,倒也成了他了解外界动向、处理琐碎政务的良机。
待到厚厚一沓文书阅毕,那足以供应寻常人家数月消耗的庞然食物,也已点滴不剩地落入他腹中。
血鲲之海运转如烘炉,顷刻间便将这海量食物化为滚滚精元,充沛储备。
领地诸事平稳,并无哪个不开眼的宵小胆敢擅闯。
唯一插曲,便是前些时日天师府张老道那老狗又来寻过林昭一次。
林昭只当清风拂面,浑不在意。
这条老狗多年来对林家堡贼心不死,觊觎之意从未消退,不过在林昭早年间曾给予的“热情款待”震慑下,如今表面上的态度,总算比往昔收敛“和缓”了几分。
这日,林昭在密室中修炼告一段落,登临城楼高处透气。
唳——!
天际骤然传雷雕尖锐的长鸣示警!
林昭双眸微眯,立于巍峨城楼之巅,视线如电,穿透远方薄雾。
不多时,两道模糊人影便出现在地平线上。
“嗯?怎的又来了?”林昭望见那熟悉的二人组合——张道长张道玄与其亲随护教武师李教头,眉头不由微微一蹙。
他前脚刚把这年的供奉一分不少地缴给了这老狗。
看来,三日前他匆匆而来,果然有事。
心念电转间,林昭已暗中以秘法沟通深藏堡内的尸傀,命其潜匿于议事厅隔壁的阴影之中。
旋即,他脸上挂起温和笑容,亲自走下堡垒相迎,俨然一副人畜无害、年方十九的明朗少年郎模样。
“张道长,今日刮的什么风,竟把您这位大忙人又吹到我这穷乡僻壤来了?”林昭拱手笑道,声音清朗。
张道玄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,也瞬间堆起标志性的虚伪笑容,如同揉皱的菊花:“林昭百户,许久未见,老夫心中甚是挂念啊!前日匆匆来访,恰逢阁下俗务缠身,不便打扰,只得暂且告退。”
林昭目光敏锐,一眼便注意到张道玄较之数月前苍老憔悴了许多,眼窝深陷,精气神大不如前,步履间都透着一股沉沉的暮气。
他心头陡然一沉:不妙!这老狗若是活不到自己动手复仇那天便寿终正寝,岂非天大的遗憾?
复仇之事,刻不容缓!
再拖下去,仇家都要老死了!
莫让等待,成了永久的遗憾!
一股冰冷的杀意掠过林昭眼底,他暗自下定决心:就在这几日,定要戴上那张罗刹面具,送这张老狗归西!
顺便,也将这些年“寄存”在他那儿的“供奉银两”,连本带利地取回来!
“林昭百户,”张道玄清了清沙哑的嗓子,语气忽转郑重,“首先,容老夫再次多谢阁下这些年对镇北府衙、对老夫个人的鼎力相助。皇天在上,有您这般仁厚宽宏的贵族,实乃朝廷之幸,百姓之福。然此番叨扰,确有要事相商,此事非同小可,干系重大,还请阁下移步,入内一叙。”
他目光炯炯,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。
林昭笑容不减,侧身引路:“张道长重了,请。”
议事厅内,灯火通明。
李教头如标枪般侍立在张道玄身侧,昂首挺胸,气息沉稳。
作为张道长的心腹亲随,这些年在大量资源倾斜下,他已成功从巅峰武师晋升至天罡境界,自有一股不凡气度。
然而,当他目光落在对面那位年轻百户身上时,心头却莫名泛起一丝寒意!
这种感觉……虚无缥缈,却真实存在。
仿佛面对的并非一个十九岁的少年百户,而是京城禁军中那几位煞气冲天的天罡境统领!
冰冷、危险,如同蛰伏的凶兽。
李教头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他能感知到林昭身上流转的内息,确属天罡境界无疑,但这股隐隐透出的、令他心神都为之紧绷的气势,绝非寻常天罡境武师所能拥有!
“错觉么?”他暗自摇头,“许是当年玄蛟将军留下的阴影太深,移情于其子身上了……”
那位曾在帝都掀起腥风血雨的玄蛟将军,其威名与凶戾,给太多人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震撼与恐惧烙印。
“张道长,有何指教但说无妨。”林昭在主位落座,语气依旧和煦,“力所能及之处,林某定当尽力。”
“好!林百户果然爽快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