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夫的梆子声:“咚……咚……”,两下,是四更天的信号。王北海瞬间清醒,用肩膀推了推身边的强子和老坛:“快醒醒,快到约定的时间了。”
与此同时,小翠正裹着一件厚棉袄,从家里悄悄溜出来。她的父亲三宝叔睡得很沉,呼噜声隔着两道门都能听到。小翠揣着钥匙和手表,脚步轻得像猫,确认没惊动邻居家的狗。
西北风刮得更紧了,灌进她的领口,冻得她脖子发麻,可她却不敢发出大动静,怀里的手表被揣在棉袄内兜,捂得发热。
小翠加快脚步,往关押几人的院子跑,很快便来到院门前,她猫着身子隔着门缝朝里面观察,只见两个联防队员正靠在门框两侧,身上还裹着军绿色的厚棉被。靠左边的队员头歪在肩膀上,嘴角流着口水,猎枪斜靠在腿边。靠右边的队员更夸张,张着嘴打呼,声音能传到十米外,手电筒放在脚边,电池快没电了,光微弱得像萤火虫。
她的手慢慢伸进棉袄内兜,摸出那串钥匙,是她晚上趁父亲不注意,从抽屉里偷拿的,钥匙串上还挂着一个小铜铃,是小时候父亲给她做的,她怕铜铃响,特意用布包了起来。
最关键的是打开院门锁,那是一把旧铜锁,小翠屏住呼吸,把钥匙对准锁孔,慢慢插进去,一声轻响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她瞬间僵住,眼睛盯着两个队员,心脏砰砰跳得像要蹦出来。
小翠轻轻推开院门,锈迹斑斑的门栓发出滋滋声响,她悄悄走到屋门前,绕到两个联防队员身后,能闻到他们身上的汗味和烟味,有点呛人。
这时,左边的联防队员动了一下,手抬起来,像是要摸猎枪。小翠的手心瞬间冒了汗,手指紧紧攥着钥匙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可那联防队员只是挠了挠脸,又歪着头睡了过去。
小翠松了口气,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,她掏出钥匙串上的屋门钥匙,继续转动,屋门锁开了。
靠右边的联防队员突然停止了打呼,像是要醒。
王北海在屋里早就听到了动静,赶紧按住想起身的强子,用手指了指门外,示意大家别动。
小翠站在门口,身体僵住,眼睛死死盯着那个联防队员。过了几秒,队员翻了个身,嘟囔了一句“冷死了”,又开始打呼,只是声音小了些。小翠这才敢继续推门,把屋门推到能容一个人进去的缝隙,冷风呼地灌进屋里。
“快!”小翠压低声音,对着屋里招手。
王北海率先起身,动作轻得像猫,稻草堆被他压出一个坑,发出沙沙的轻响,他赶紧停下,等联防队员没反应,才继续站起身往前挪。大黄、老坛和强子也跟着起身,强子不小心碰到了身边的竹篓,竹篓发出轻响,虽然很轻,却让所有人都僵住了。
靠左边的队员突然睁开眼睛,迷迷糊糊地看向屋里:“你们……他妈的,大半夜……”
小翠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,她赶紧往门后躲,同时用手指着屋里,对王北海他们做了个嘘的手势。王北海几人赶紧蹲下,躲在稻草堆后面,大气都不敢喘,屋里的光线很暗,只能看到稻草堆的轮廓。
岂料那联防队员揉了揉眼睛,又打了个哈欠,自自语道:“妈的,做梦了。”说完,他又闭上眼睛,头歪在肩膀上,没一会儿就又打起了呼。
所有人都松了口气,王北海对着小翠比了个安全手势,小翠这才从门后走出来,手里拿着一把小刀,是她从家里灶台上偷拿的,用来割麻绳。
她先走到大黄身边,蹲下身子,用小刀轻轻割着绑在他手腕上的麻绳,麻绳很粗,小刀很钝,割起来很费力,她只能一点点磨。大黄的手腕被勒得又红又肿,割开麻绳时,他忍不住吸了口凉气,却没出声。
“疼不疼?”小翠关心地小声问。
“没事。”大黄摇摇头。
大黄被松绑后,立刻接过刀子割开王北海的麻绳,又去割老坛的。老坛的手腕更粗,麻绳勒得更紧,割开时,他忍不住嘶了一声,赶紧捂住嘴。接着是强子手腕上绑着的麻绳,没一会儿就全割开了,强子小声说:“可算解开了,勒得俺手都麻了。”
大黄看着小翠冻得发红的手指,担忧问道:“你一会儿咋回去?会不会被你爹骂?”
“这个时候就别管我了。”小翠把小刀揣进兜里站起身,“你们从后院走,能通到村外的小路,我在这儿盯着,等你们走了,我再回去。”
“那你自己小心点儿!”大黄点了点头,还是面露担忧之色。
“知道了,你们现在就走,天快亮了,等会儿联防队换班,就走不了了。”小翠小声说道。说完她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,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,守在门口的两个联防队员正发出轻微的鼾声,还靠在墙上打盹。
王北海几人悄悄出了屋门,从后院翻墙出去。夜色黯淡,微弱的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