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的水流漩涡声。
与此同时,巨轮的方向一道刺目的光线穿透雾气照了过来,还伴随着刺耳的鸣笛声,很显然巨轮也发现了江面上的几人,然而已经迟了。
“是巨轮,快散开!往旁边游。”阿桂的声音瞬间变调,他太清楚巨轮的威力了,黄浦江平时风平浪静,可万吨巨轮驶过江心时,船底的水流会形成巨大的漩涡,掀起的涌浪能有三尺高,足以把人掀翻,甚至卷进船底。几人赶紧松开手,拼命往旁边游,手臂划水的动作都变了形,可已经来不及了。
一道一人多高的涌浪突然从浓雾中扑来,像只巨大的白色手掌,带着碾压一切的气势,狠狠将几人掀向空中。王北海感觉身体瞬间失重,耳边全是水流的轰鸣声,他下意识地蜷缩身体,想减少受力,可下一秒,后背就重重摔在水面上,像是撞上了一块冰冷的铁板,五脏六腑都在翻腾。冰冷的江水顺着口鼻灌进去,呛得他肺管火辣辣地疼,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,眼前一片漆黑,连方向都辨不清了,还没等他反应过来,又被一股巨浪打入水底,他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着浮出水面。
老坛被浪拍得直接翻了个跟头,后脑勺磕在水面上,疼得他眼前冒金星,他挣扎着浮出水面,刚想喊人,又一口江水灌进来,咳得肩膀发抖。慌乱中,他的胳膊撞到了一个人,两人一起沉下去,又互相拉扯着浮出水面,是阿勇,他的额头被什么东西划了道小口子,渗出血来,混在江水里,看着格外吓人。
“强子,强子你在哪?”老坛抹了把脸上的水,大声喊着,声音里满是焦急,却只听到自己的回音。
突然,一阵带着哭腔的呼救声从斜前方传来:“我他妈脚抽筋了,救命!俺要沉下去了。”是强子的声音。
王北海心里一紧,顾不上咳嗽,憋着一口气朝着声音的方向猛划水。透过稀薄一点的雾气,他看到强子在水里剧烈挣扎,身体直往下沉,双手胡乱扑腾,却怎么也浮不起来,只露出半个脑袋在水面上起起伏伏,嘴巴一张一合,每一次开合都有江水灌进去,脸色憋得通红,嘴唇已经发紫。
“别慌,放松,脚别用力,一用力筋抽得更厉害。”王北海一边喊,一边加快速度游过去。他知道,抽筋时越慌越危险,肌肉一旦紧绷,只会沉得更快。老坛也赶了过来,两人一左一右,紧紧挟住强子的臂膀,手掌扣在他的腋下,用力将他往上托。强子的身体还在往下坠,双腿绷得笔直,脚尖朝下,显然是小腿抽筋的厉害,他疼得大叫:“俺的腿!”
“忍着点,我来帮你掰脚。”王北海腾出一只手,憋了一口气沉入水里,抓住强子抽筋的脚踝,拇指顶住他的脚心,用力往反方向掰。
强子疼得浑身发抖,眼泪和江水混在一起往下流,却也慢慢冷静下来,不再胡乱挣扎。
阿桂和阿勇也赶了过来,阿桂托着强子的腰,让他上半身尽量浮出水面,阿勇则在前面探路,时不时回头喊一句:“这边,好像有船的声音。”
四人齐心协力,拖着强子往声音的方向游。可大雾依旧浓稠,他们游了半天,还是没看到岸边的影子,反而越来越累,强子的身体像灌了铅似的,王北海和老坛的手臂开始发酸,肌肉突突地跳,连划水的动作都慢了下来,阿桂的嘴唇冻得发紫,说话都开始打颤:“不行……没劲了……撑不了多久……得找个东西……借力……”
就在这时,江面上突然传来一阵慌乱的呼喊:“海哥,强哥,我在这里,你们小心啊!”竟然是大黄站在江边的轮渡上紧张地冲着江面大喊。
原来,大黄乘坐的轮渡因为大雾减速慢行,他一直趴在船舷边,盯着江里的几人,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当他看到巨轮驶过来,几人被涌浪打翻时,大脑瞬间一片空白,连自己不会游泳都忘了,猛地站起来就想往江里跳,幸亏身边的渡轮工作人员眼疾手快,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:“小伙子,你干啥?这雾天下江太危险了。”
“我的兄弟在下面,他们被浪打翻了,快救救他们。”大黄挣扎着,声音都变了调,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,“我要去救他们,放开我。”
工作人员死死拉住他指着江面:“你看,他们还在游,你不会游泳,下去不仅救不了人,还得让他们分心救你。”
大黄这才冷静下来,眼睛死死盯着江面,双手攥着船舷的栏杆,每一次看到有人浮出水面,他的心就跟着跳一下,直到听到强子的呼救声,他再也忍不住,朝着江面大喊:“海哥,我看到你们了,往这边来,这边有拖轮。”
顺着大黄的喊声,几人果然听到了“呜呜”的汽笛声,伴随着驳船碰撞的哐当声,正是拖轮,拉着一串驳船的拖轮,速度慢,船舷低,刚好能抓住。
“快,往拖轮的方向游。”王北海用尽最后力气喊着,几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加快了速度。
很快,一艘拉着长长一串驳船的拖轮出现在眼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