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由兵部主持。
但实际执行常因官僚懈怠而拖延。
军伍清勾离如今比较近的有两次。
一是万历三十六年,因京营腐败严重,御史孙居相奏请清查占役、虚冒兵额,神宗命兵部核查,四卫营作为京营组成部分,也被纳入此次审查。
二是万历四十四年,兵科给事中赵兴邦奏报京营缺额问题,再次引发局部核查。
一箱箱的黄册拿出来,三个千户慌了,那些被雇佣而来充人数的地痞流氓也慌了。
毛国器眼珠狂转,要抓住一切的救命稻草,对着一边扶刀侍立的戚金说道:“老将军,可还记得属下?”
毛国器是戚家军出身的,因为战功得了武骧左卫左千户所千户的位置。
武骧左卫千户、百户中虽然超过八成为世袭,但还有余两成人员为边功升授。
而毛国器就是这两成之一。
戚金点了点头,但面无表情,亦是一不发。
毛国器心急,却又无可奈何。
老上司这模样,明显是不想管他了。
他只能将目光转向那些被雇佣前来的地痞流氓,期许他们搞出什么事情来,将今日的事情糊弄过去。
而这些被雇佣而来的地痞流氓果然没有让他失望。
刀疤脸赵四猛地啐了一口唾沫,将嘴里的草根狠狠吐在雪地上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他本是来讨赏钱的,可不是来送死的!
他一把扯开胸前松垮的衣襟,露出横亘胸膛的旧伤疤,粗声吼道:“天寒地冻的,查个鸟黄册!朝廷连口热饭都不给,倒有闲工夫折腾人!”
他猛地踹翻身旁的木箱,账簿哗啦散落一地,墨迹被雪水浸染成污黑的泥泞。
“弟兄们,这摆明了要克扣咱们的卖命钱!走,回营讨赏去!”
有刀疤赵四带头,人群顿时炸开了锅。
几个地痞趁机掀翻案桌,户部官员惊呼着扑向漫天飞舞的账页。
有人抓起雪块砸向锦衣卫,雪粉在绣春刀上爆开成雾。
混乱中,赵四狞笑着带头冲向教场边缘,想让我赵四吃瘪,下辈子罢!
然而,他的念头还没转完,却忽觉眉心一凉。
“嗖!”
一支雕翎箭破空而至,箭簇撕开风雪,精准贯入赵四的眉心。
他狰狞的表情凝固在脸上,踉跄半步,脑浆混着鲜血从颅后喷溅而出,在雪地上泼洒出刺目的红梅。
尸体轰然倒地时,箭尾的白羽仍在震颤,发出细微的嗡鸣。
喧嚣戛然而止。
戚金缓缓放下铁胎弓,甲胄下的手臂青筋未消。
“还有敢鼓噪者,杀无赦!”
五百戚家军齐刷刷踏前一步,长枪顿地声如雷霆,枪尖寒芒织成密网,将骚动的人群逼回原地。
“杀无赦!”
“杀无赦!”
“杀无赦!”
戚家军连喊三声,喊叫声杀气四溢。
那些方才还叫嚷的地痞此刻面如土色,有人裤裆渗出腥臊的湿痕,在雪地上融出黄浊的冰渣。
一箭定军心。
无人敢聒噪。
魏忠贤抚着貂裘上的雪粒,轻笑一声:“哟,这不是挺懂规矩么?”
他脚尖踢了踢赵四僵直的手指。
“拖下去,脑袋挂西安门示众。”
两名锦衣卫立刻拽着尸体拖行,脑浆在雪地上犁出蜿蜒的沟壑。
毛国器膝盖一软跪倒在地,却见戚金的目光扫来,昔日老帅的眼神如刀刮骨:“当年教你列阵杀敌,今日倒学会纵匪乱营?”
毛国器喉头滚动,最终将额头重重磕进血泥交杂的雪中。
前千户所千户马承光面色闪烁不定,最后拳头紧握,这个时候上前说道:
“请厂公以及各位御史、主事、郎中老爷明鉴,万历四十四年根本就没有彻底清查四卫营,黄册数目不准多年,若是一一核查,必有缺额,但这并非我等之罪,还请上官明察!”
魏忠贤冷笑一声,说道:“当真如此?”
马承光硬着头皮说道:“确实如此。”
他眼睛一直在朝着人群中瞟去。
武骧左卫的提督、监军太监呢?
平日里他给了这么多孝敬,以前军伍清勾的时候,都可以靠这一招蒙混过去,怎么今日就见不到这两个太监的身影?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