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清净的地方,一旦染上死亡的气息,都显得有些萧条。
夏知意心里发酸,抚摸着墓碑轻声开口:“爸爸,妈妈,我是一一啊。”
白菊和天堂鸟相依相偎。
“爸爸,以前您总说落叶归根,所以我和哥哥搬回朝阳花园了,”她呢喃,“我们在京北,你和妈妈才不会寂寞,对不对?”
微风拂过,两束花轻轻晃动,像是在回应,又像是在追问。
“我们都很好,我高二啦,现在在附中上学,不光学费全免,还有奖学金和助学金哦,”她眉飞色舞地说着,俏皮中带点小得意,像刚学会捕猎的幼鸟,捉到一只小虫便迫不及待地飞回窝向爸爸妈妈叽叽喳喳炫耀,“虽然你们从来不要求我学习有多好,但我还是要骄傲地问一句:夏知意没给沈晴同志和夏正国同志丢人吧?”
白菊和天堂鸟又摇晃了一下。
“至于沈南枫同志呢,已经荣升支队的副队长了,比夏正国同志升副队时的年龄早了好几年。”她弯弯眼眸,“爸爸,哥哥现在不仅长得比你帅,还比你厉害多了哦。”
天堂鸟摇晃得厉害起来。
沈南枫站在妹妹身边,摸摸她的头,神情略显无奈。
“不服气也没用,第一天知道我偏心眼?”夏知意拨弄着天堂鸟的花瓣,自顾自地说,“谁让你和妈妈这么多年从来不来梦里看我,我想你们都不知道该怎么说……”
她语调变得哽咽,“你们是不是,是不是还在怪我呢……”
说到最后,那些掩盖在故作轻松表象下的崩溃情绪终于藏不住了,长睫低敛,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,砸在墓基上溅起细小的水花。
女孩满腔委屈无处宣泄,压抑着抽泣哭得无声无息,像朵深秋开败的花,夜风一扬就失了生命力。
沈南枫看在眼里疼在心里,蹲身下来,轻轻揽过她的肩膀,低声说:“一一,爸爸妈妈永远不会怪你。”
父母牺牲的时候他的妹妹还不到十二岁,就要承受同龄人不曾遭遇过的痛苦变故。
“可是,是因为我……”
刚出事的那段时间,夏知意整夜整夜地失眠,她不敢关灯,也不敢闭眼。
因为只要一闭上眼,满脑子都是事发现场的画面。
漫天的飞沙走石,火光冲天里,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。
只剩下耳边子弹呼啸着穿过劲风打烂车窗玻璃钻入皮肉的声音,很沉很闷,一声接一声。
浓郁的血腥味像裂土浸水一样散开,腻着呼吸,刺激着喉咙。
她想吐。
后来的画面已经很模糊了,只记得整个车厢都是血,爸爸妈妈身中数枪,她却毫发无伤。
那是她第一次知道,再高级别的防弹玻璃和防弹衣,也会被子弹打得千疮百孔。
是她非要央求他们带她出去旅游,才让那些亡命之徒找到了机会。
妈妈到死都将她牢牢护在身下,警察找到的时候,失去血色的手还紧紧攥着她的。
夏知意身体不停颤抖着,抓住哥哥衣服的指尖泛白,近a乎语无伦次地哭喊,“因为我他们才出事的,如果不怪我,为什么、为什么不来看我……”
“一一,”沈南枫压下胸腔翻滚的情绪,将妹妹搂进怀里温柔安慰,“爸爸妈妈一直在天上守护你,知道你现在很平安,他们会很放心,所以不忍心打扰你的生活。”
女孩靠在哥哥肩膀,泪眼朦胧地抬起头,“真的吗?”
“真的。”
“生者无恙,逝者才能长安。”
……
沈南枫打开瓶盖,浓烈的酒香在清润的空气里游走,再倒上清酒一杯,悼念亡灵。
“带了你最爱的牌子,今天骑车来的,不能喝酒,以后有机会再陪你喝。”
他给夏正国祭了酒,站起身敬了个礼,复又在墓碑前坐下来。
夏知意牵着稀粥先离开,她知道,哥哥和爸爸妈妈有很多话要说。
“知道你们会怪我今天带一一过来,”沈南枫低声,“放心,该走的流程一步不少,没给局里添麻烦。”
“是一一告诉我,她想爸爸妈妈了。”
除了每年祭日,沈南枫从不带夏知意来。
自1996年全面禁枪以来,国内对枪支管控愈加严格,持枪犯罪比例逐年下降,京北这样的一线城市治安更是严上加严。
四年前,一起一家三口深夜遇袭,两名大人当场身亡的枪击案引发轩然大波,媒体报纸竞相报道。
得知死者身份是现役警察,各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