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空白。
就像她这个人从未回来过。
小巷深处一栋不起眼的老旧居民楼,三楼亮着一盏暗黄的灯。
林雪薇上楼,在302房门前敲了三下,停一拍,再敲两下。
门从里面打开。雷叔满头白发比几个月前又多了些。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,站在门口看着林雪薇,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瞬温热。
“回来了。”
“回来了。”
两个字,千斤重。
林雪薇进门后,雷叔反锁了三道防盗锁,又拉上了遮光帘。
这间安全屋是他多年前就布置好的,不挂任何人的名,水电费用现金代缴,在任何数据库里都查不到关联。
“坐。”雷叔给她倒了杯热水,“先喝口水。你这一路没怎么休息吧。”
“没事。”林雪薇把随身携带的墨绿色防水背包放在桌上,从夹层里取出一个拇指大小的加密u盘,放在雷叔面前。
“这是在金三角截获的地下钱庄核心清算中心的全套资金穿透数据。从东南亚赌场洗白的黑金,经过四层离岸公司中转,最终流入了汉东省的外贸通道。终点是星宇控股集团在江州的投资账户。”
雷叔拿起u盘对着灯光看了看,手指微微颤抖。
“这是实锤?”
“实锤。数据经过跨国专案组技术警员三重验证,链条完整,每一笔资金的时间戳、路由节点和最终入账信息都有原始服务器日志支撑。只要提交省纪委或者公安部经侦局,陈柏川的星宇集团洗钱罪名铁板钉钉。”
雷叔深吸一口气,将u盘收进贴身口袋。
“小薇,你手里这个东西,现在的价值比一柜子黄金都大。你知道陈柏川为了堵住这条链,已经启动了多少道防火墙?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雪薇的眼神冰冷,“所以我没有走正常渠道回来,也没有通知省厅任何人。这份证据只要提前暴露,他们有一百种方法让它在移交过程中消失。”
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热水,灼热的液体顺着食道滑下去,但驱不散她心底那层积了几个月的寒意。
她放下杯子:“雷叔,江州这几个月发生了什么?从头说。”
雷叔叹了口气,坐在对面的旧藤椅上。
“你离开以后,远帆独自扛下了所有的压力。李康达给了他全面的政治支持,他在招商局稳住了阵脚。赵志刚案最终审结,判了死缓。但寰宇时代和高维明在背后的手一直没有停过。陈柏川通过星宇集团持续渗透江州的基建项目,表面投资,暗中洗钱和盗矿。”
林雪薇点了点头,这些她大致有判断。
“说重点。”
雷叔看了她一眼:“你是想听远帆的事。”
林雪薇没说话,但她端杯子的手紧了一下。
“苏晓月的父亲在一个多月前去世了。”雷叔的声音放轻,“在苏父弥留之际,远帆答应了他一件事。他在医院的小礼堂,和苏晓月办了一场临时婚礼。”
林雪薇的手指猛地缩紧,杯子里的热水晃了一下,几滴溅在桌面上。
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。”雷叔连忙补充,“那是一场纯粹的名义婚礼。苏晓月当时还带着伤,苏父已经在弥留之际。远帆是为了完成一个临终老人的心愿。他跟苏晓月没有任何实质关系。”
林雪薇慢慢松开手指,但她的眸子里的冰碴子半点没融化。
“继续说。”
“然后就是你最不想听的部分了。”雷叔的脸色变得凝重,“你调走以后不到一个月,一个长相跟你一模一样的女人出现在了江州。这个女人主动接近远帆,以你的身份和他恢复了频繁的接触。”
林雪薇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“什么叫以我的身份?”
雷叔没有回避她的目光:“远帆以为她就是你。她用了你的名字、你的身份、甚至模仿了你说话的习惯。她和远帆之间的关系,已经越过了所有底线。”
整个房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!
林雪薇的瞳孔在灯光下急剧收缩。
她的嘴唇变成了一条惨白的直线,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被狠狠撕裂了一道口子。但她没有哭,没有失态。只是坐在那里,安静得像一尊冰雕。
从金三角最血腥的战场上活着走出来的女人,不会被这种事击倒。但这不代表不疼。
疼得她连呼吸都在发抖。
“照片。”她的声音沙哑,“有她的照片吗?”
雷叔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文件袋,从中抽出几张打印照片,放在桌上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