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钱了……”
“金陵的本金全在里面,如果不能平仓……”
宋明远猛地扑向办公桌,一把抓起电话,手指哆嗦着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“大原行长!我是宋明远!”
电话接通的瞬间,宋明远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嘶哑着嗓子吼道。
“借我钱!”
“再借我三百万大洋!不,五百万!”
“只要有资金强行砸开涨停板,我就能平仓跑出来!”
电话那头,日本正金银行行长大原拓也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“宋先生,你疯了吗?”
“整个大连交易所都被上千万的现金淹没了。”
“那是张学铭从伦敦拿回来的暴利。”
“你拿什么去砸开张学铭的涨停板?”
“你已经是个死人了,不要把正金银行拖下水。”
咔哒。
大原拓也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听筒里传来冰冷的盲音。
宋明远呆呆地举着电话,眼神彻底空洞。
连日本人都不敢接招了。
张学铭手里的资金体量,已经庞大到了让外国资本都感到恐惧的地步。
叮铃铃。
桌上的另一部专线电话突然催命般地响了起来。
宋明远像触电般哆嗦了一下。
他不敢接。
周生咽了一口唾沫,连滚带爬地扑过去,抓起听筒。
电话那头传来大连交易所清算中心冰冷无情的声音。
“这里是大连商品交易所清算中心。”
“请转告宋明远先生。”
“受大豆价格极速拉升影响,宋先生名下的所有空头账户保证金已被彻底击穿。”
“由于当前市场封死涨停,无法执行强制平仓操作。”
“宋先生的账户已出现严重穿仓。”
“截止目前,宋先生不仅亏光了所有本金,还倒欠交易所三百二十万大洋。”
“如果下午三点前不能补足欠款,我们将移交司法程序。”
嘟。
电话挂断了。
周生手里的听筒滑落,重重砸在地板上。
他转过头,看着宋明远,眼神里满是死灰般的绝望。
“老板……”
“爆仓了。”
“本金全没了,还倒欠三百二十万大洋。”
宋明远听到这句话,瞳孔猛地收缩到了针尖大小。
他引以为傲的金融帝国。
他从金陵权贵那里借来的数百万巨资。
在短短几分钟内,灰飞烟灭。
不仅如此,他还背上了三百多万的巨债。
十倍杠杆。
他用十倍杠杆去砸盘,自以为能碾死奉系。
张学铭就用十倍杠杆的反向威力,把他碾成了肉泥。
宋明远双手撑着地面,想要站起来,但双腿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。
他重重地摔在地毯上。
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昨晚鸿门宴上,张学铭那张冷漠而平静的脸。
张学铭早就知道伦敦会爆发罢工。
张学铭故意散布要用十万两黄金托市的假消息。
张学铭故意放弃救市,放任大福钱庄被挤兑。
这一切,全都是为了引诱他宋明远把所有的底牌都押在做空大豆上。
然后,张学铭拿着抵押兵工厂换来的钱,在伦敦市场上完成了几倍的暴利收割。
最后,带着千万大洋的绝对资金优势,杀回大豆市场,一脚踩死了他。
这是一个完美的闭环杀局。
从头到尾,他宋明远就是张学铭案板上的一块肉。
他自以为在用现代金融体系降维打击奉系军阀。
却不知道,张学铭的金融手段,比他高出了整整一个时代。
“怪物……”
宋明远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嘶哑的喘息声。
“他是个怪物……”
旁边桌子上的电报机滴滴答答地响了起来。
周生木然地扯下电报纸,看了一眼,直接瘫软在地,捂着脸嚎啕大哭起来。
那是金陵方面发来的急电。<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