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知道。”觉如回答。
了净又好奇起来:“怎地又不知道了?”
“寺中有记载这人,就是没说到他名字,奇怪吧?”觉如道,“总之不用想一步登天,什么武功练到高深处都差不多,不只威力差不多,再进一步的难度也差不多。说易筋经易学难精,十年不到便有大成的人也不少;说洗髓经难学易精,到了你师父我这种程度,要再往上一步还是看天份机缘,要不然大家都去练洗髓经,练易筋经做什么?”
了净兜了半天圈子,始终没说到正题,就是想着哪里不对劲,到了此时,不得不说,于是问道:“师父,你觉得明不详这人……怎样?”
“怎么又提起他来?”觉如上上下下打量了净,说道,“还问师父觉得他怎样?该不会……你想干嘛?要为师允你婚事,你也先还俗找个正经姑娘吧。”
了净哭笑不得,说道:“师父,我是认真问的。”
觉如道:“我也是认真的,没成想,你竟也被俗僧带坏了,搞这阴不阴阳不阳的玩意,当真让师父痛心,痛心。”
“还不是跟师父学的。”了净摊手道,“你刚才叫我转身,想动我屁股呢。”
师徒两人哈哈大笑。
觉如道:“认真说起来,明不详倒是个人才,别说觉明觉见两位住持,现在连觉观首座也对他赞誉有加。外表俊美,像个玉人儿似的,谦虚聪慧,勤奋努力,过目不忘,到现在还念着师父了心的旧情,住在正业堂旧居。奇怪,我怎么就收不到这么好的徒弟?”
觉如说到“过目不忘”时,了净心中突了一下。明不详房中并无纸张,那是因为他过目不忘,无须笔记,既然如此,为何准备笔砚,就专为记录他自已的罪行?难道他自已会忘记?既然不会忘记,又何必记载?
他转过身去,背对着觉如拿出昨晚得来的笔记,此时白昼明亮,上面字迹清楚,了净详细辨认,觉得字迹眼熟,仔细一看,这可不正是自已的字迹吗?明不详模仿了自已的字迹写了这本书,要是自已傻傻送上去,那就坐实自已陷害忠良的罪名,而且是最笨的那种陷害。
觉如见他转过身去,问道:“你在干嘛?真把屁股对着师父?”
了净忙打趣道:“就想试试师父是不是品德如一。”同时忙将笔记收起。
觉如起脚作势欲踢,骂道:“胡说八道,古古怪怪!”又道,“你也该跟他学学,别仗恃聪明,只是懒惰!”
了净苦笑道:“是,师父,弟子马上改!”
觉如问道:“怎么改?”
了净苦着脸道:“您现在写封手喻,弟子立马去学袈裟伏魔功。”
觉如哈哈大笑。
※※※
四月初五,佛诞前三日,本松在佛骨舍利前的法会上又见到了那个人的身影。不知是缘分还是怎地,她一如既往排在本松队伍里,本松甚觉宽慰。
等待了一年,就为了这几天的相会,只这几天的见面,便足慰一年的相思。
眼看只差了十几个人次,了无走了过来,在本松耳边低声说道:“茶叶没了,觉寂住持要喝茶,你去禅风茶楼买点。”
本松忙道:“可我正在为香客祝祷祈福呢。”
了无在他耳边骂道:“去你的,会有人替你工作。快去,别啰唆!”
本松原想推拒,见了无凶恶模样,无奈对着香客行了一个礼,说道:“贫僧有事待办,去去就回。”说罢快步离去。
明不详正在法会场为居士解答疑难,指引道路,见本松离开,转过头去,看见原本本松的位置已换成其他僧人为香客祈福。
本松心中焦急,但此时佛都人潮汹涌,他是僧人,任意奔跑有失大雅,且引人注意,只能快步前行。来到禅风茶楼,但见高朋满座,人头攒动,他忙上前排队,足等了半个时辰才轮到他买茶。他带了茶叶,虽知定然不及,依然快步赶回法会,先将茶叶交给了无,再回到自已的位置为香客祈福。
“今年终究错过了。”他暗叹一口气,心想,“也罢,今晚她应该还住在普光客栈吧?”他收敛心神,专心为后来的香客祈福。
一个时辰后,他在队伍中再次见到那熟悉身影。她仍在队伍当中,依序前进。
“怎会?”本松讶异,“难道她跟自已一样,有事先行离开,只得重排队伍?”本松想着,掩盖不住内心欣喜,不由得露出微笑,目光正好与明不详对上。
明不详回以礼貌的笑,如桃花绽放,温暖煦人。
※※※
明不详已经知道自已怀疑他了,了净心想。
昨晚他回到房中,说不定发现了自已,只是犹豫要不要动手罢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