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还有这些。”
秦子尧掂了掂,约末有五十两,挢舌不下。问道:“你这几年都没花钱吗?”
“这里有吃有睡,不用花钱。”方济这样回答,经过这几年相处,方济的话总算多些。不再是问十答一的性子。
秦子尧简直怀疑他做佣人都能发家致富。
又过了一年,方济已经十八,某日他回到秦府,看见秦织锦趴在凉亭的桌上大哭。秦子尧抚背安慰。
“爹把妹子许配给康经武。”秦子尧说道。
秦家希望有权贵照顾,而康家缺钱。这样的联姻能各取所需,并不奇怪,秦子尧也早预料到了。
“他每次见我都嫌我胖,嫌我丑!说窑子里的倒屎丫鬟都比我好看。”秦锦织拉着方济袖子大哭:“你去帮我杀了他。这样我就不用嫁了。”
“别胡说!”秦子尧斥责妹妹。
“这是活吗?”方济问。
秦家兄妹都是一愣。秦子尧忙道:“别当真了,妹子胡闹呢。”
方济沉思片刻,点点头。道:“你以后别把吃的放我房里。你吃胖了,他嫌弃你,就不会娶你了。”
方济这句话对秦家兄妹来说,真是长得不可思议。或许年才能听到一次。
这一年冬天,秦父某日走出屋外,忽地发了风症。全身瘫痪,照料了几个月,白使许多银子,最终也没救回来。秦子尧兄妹哭得昏天暗地。方济只是上炷香就没再说话。
这几年秦家照顾方济吃、穿、住,让他学武,还给他薪俸。见他眼泪也没有一滴,仆人们都感叹主子养了头白眼狼。方济明明听到,但也没有辩驳。
虽然秦家日渐衰败,秦子尧还是付了方济这年的学费。雷镇告诉方济,再一年,他走龙蛇定然大成。但自已还有一套武功可以教他,那就是“龙蛇变”。其他学生都无用,雷镇打算辞退所有的学生。带方济回汉中老家栽培。
“你跟秦子尧讲。”方济回答:“我没钱。”
“五百两。”雷镇当真找上秦子尧,他道:“我这还是吃了大亏。我在长安开学堂,挣不止这个数。”
这是实话,想学这武功的人多了去。每月二两银子,十个人一年都有两百四十两收入。雷镇是真想教好这个徒弟。
秦子尧一咬牙,卖光家中古玩字画,付了这笔钱。让雷镇带走方济。这一去,就杳无音讯。
有人问秦子尧,到底为什么要对方济这么好?
“我看古书,看到管鲍之交。我不佩服管仲,最佩服鲍叔牙。”秦子尧说:“他若能有本事,我就是鲍叔牙。”
“他大字都不认识几个,能比管仲?”众人都笑秦子尧痴,为了个外人几乎败光家产,也有人知道方济来历,说他是帮妓女洗月布的,众人更是看不起。连秦家的仆人都说,方济被老爷这样照顾,不仅从来没道谢,平时也是摆着张脸,没半点感激模样。就算学成了,也不会回秦家。
方济到了雷镇的汉中老家,这才知道龙蛇变连雷镇都没学好。雷镇引他入门,两人照着剑谱不断拆招、练习,琢磨细微变化。
这一晃眼,三年过去了。雷镇对方济说:“我没什么好教你了。不过有件事要提醒你。你没杀过人,没真跟人动过武。真杀人时你会怕,胆气还得磨磨。”
方济点点头,也没拜别师恩——师恩都是银两折抵的。回到长安去。
他也没什么地方好去,回到长安,自然是回秦家,他敲门,没人回应。又敲了许久,开门的是秦家的老仆,一见到他,大哭道:“你这时候回来干嘛?”
“找活!”方继几乎没有想过就回答了。他直接进门。与其问,不如直接看。
秦府真的衰败了,疏于保养的庭园杂草丛生,屋里的字画摆设全没了,连桌椅都打上了补丁。
他在大厅看到秦子尧支着脸,眼眶含泪。
该不该说:“我回来了?”他在想。
秦子尧看到他,又惊又喜,抓着他双臂喊道:“你回来了?”话说完,眼泪直下。
“发生什么事?”他问。
原来方济离开后,秦子尧支撑着生意大不如前的勤富织坊,他不是善于钻营的人,每年都是亏损,于是缩减开支。把家里的仆人丫鬟遣去大半,但他性格温厚,每个离开的都给了一笔不小的安家费。这一开销,又把家产散去大半。
又过了两年,秦子尧二十三岁那年冬天,华山发生了大事,汾阳夜袭,华山在太原一带的势力被一夜拔除,消息传来,风声鹤唳,长安一夜数惊,谣四起。有说掌门下令要挥兵入太原,也有人说少林在边关布置重兵,准备开战。织厂有工人闹事,抢夺织物逃难。又破坏了工具

